祁霁风翻身下马的动作又快又急，披风在风里卷了一下。

他几步冲到她面前，手先是扶住她的胳膊，又往她膝弯和手腕上迅速扫了一圈，确认没有破皮流血的地方才松开。

“摔着没有？”

“没有。”傅子攸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草屑，站稳了。

她看了一眼马跑远的方向，转头目光越过祁霁风，落在还坐在地上的李侧妃身上。

她走过去，弯腰伸出手，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娘娘受惊了。方才那马疯跑起来，臣女实在控制不住，没伤着您吧？”

李侧妃还坐在地上，脸色灰白，裙摆上沾了泥和草籽。

她不接傅子攸伸出来的手，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声音绷着：“我没事。”

傅子攸收回手，站直了，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幸好您身边那位侍卫反应快。臣女远远瞧着，他一把就抱住娘娘滚开了，身手真是利落。关键时刻护主忠心，娘娘可得好好赏赐他才是。”

这话说得声音不小，周围几位夫人和丫鬟都听见了。

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还有一位年纪稍长的夫人把目光从李侧妃脸上移开，装作在看远处的树。

李侧妃的脸色从灰白变得青白，又透出一层不正常的红：“那是本宫的侍卫，护主是本分！”

“自然是本分。”傅子攸笑了一下，“只是这护主的法子——倒是比别人贴心些。”

旁边不知道哪个夫人没忍住，轻轻“噗”了一声，又赶紧用帕子掩住了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家侍卫护主，可不兴抱的。”

李侧妃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两手攥着袖口。

她想说什么，可周围那些目光已经密密麻麻地落在她身上了，好几双眼睛里藏着来不及收的笑意和猜测。

她忽然意识到，方才那侍卫抱她滚开的那一幕，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

她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是越描越黑。

傅子攸退了一步，朝她颔首：“娘娘没事就好，臣女告退了。”

说完转身走了。

祁霁风站在几步外，把整场对话看在眼里。

他等傅子攸走近了，侧过头低声说了一句：“你方才那簪子扎马腿的时候，我看见了。”

“那霁风哥替我保密。”

祁霁风跟在她旁边，步子稳极了。

“已经忘了。”

两人并肩往回走。

到了刚才马发疯的地方，阿辞还站在那儿。

他看见他们走近，往侧后方退了半步，把原本站在她面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傅子攸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停了一息，才继续走了。

阿辞低着头，把缰绳往她手边递了递，未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