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被禁卫军拖走之后，宫里再没有人提起过她。

冷宫大门合上之前，她回头望了一眼院内柳树。叶子早已落光，交错枝桠只留出窄窄一块灰白天空。

她从袖口摸出帕子，帕子已经脏了，边角洇着干透的血迹，是那日宴席上沾的。

她叠了两叠，从枕下摸出一根簪子，断了一截，早就不能再戴了。

她用帕子包好，又塞回枕下，然后躺下去，面向墙壁，没有再翻身。

三日后宫人入内查看。那方帕子好好放在枕下，拆开，里面裹着半截断簪。

簪头刻一个“万”字，被指甲反复描摹无数次，凹槽很深，边角已经磨得发亮。

太医署的人来看了一眼，报了个心疾。没有人再追问。

四皇子祁文轩在大理寺关了三个月，始终只认“与祁王往来密切”，其余一概不认。

祁王时醒时昏，证词前言不搭后语，两边对不上。

三司会审拖了又拖，最后定了个“结党营私，意图不轨”，废为庶人，流放岭南。

走的那日天阴，细雨缠缠绵绵下了一整日，四皇子戴着二十斤的重枷出城，靴底踩过泥泞的路面，一步一个脚印。

押解的差役催了三次，他才动了。走到城门外一里地，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皇城的轮廓在雨雾里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默默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了。没有人送他。

他走的那条路，路边站着几个看热闹的百姓，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五皇子祁文辕弑君未遂，秋后问斩。

行刑前夜，有狱卒端了一碗肉进去搁在牢房角落里，转身就退了出去。

祁文辕看了一眼那碗肉，蹲下来凑近了闻了闻，站起来靠着墙坐着，面朝着牢门的方向，像是等什么人来看他一眼。

那一夜没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