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攸走出书房，在廊下站了片刻，秋秋提着灯候在她身后。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她发丝微动，她想了想，又转身推开了书房的门。

傅仁还站在窗边，听见门响转过头来。

“父亲，”傅子攸把门合上，走近几步，“大皇子如今被册封太子，对父亲可有什么影响？”

傅仁的手从窗沿上放下来，转过身看着她，目光沉静了一息，才开口：

“影响自然是有的。太子新立，最要紧的是拉拢朝中那些不曾站队的老臣——你父亲我，就是其中最要紧的那一个。”

“那若是拉拢不成呢？”

傅仁关上窗，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把问题轻飘飘地抛了回去：“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傅子攸的眼皮跳了跳，声音低下去：“毁掉。”

傅仁点了一下头，没有夸也没有批评，只说了一个字：“对。”

傅子攸的脸色白了，往前走了半步：“那父亲……”

“走一步算一步。”傅仁打断了她，“天塌下来，上面还有人顶着。”

他没有说那个人是谁，但傅子攸知道他说的是谁。她站在案前沉默了一会儿，不再追问下去。

“父亲，”她换了个话头，“德妃和祁王……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皇上在殿上那句‘入宫之前’，我从前没听人提过。”

傅仁走到案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傅子攸倒了一杯。

他端着茶盏未喝，目光落在杯沿上。

“那是先皇还在时候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