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莫劝他人善
作品:《 权姝》第六日清早,祁霁风站在傅子攸门口,抬手要敲。指节离门板还剩一寸,停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慢慢收回来,负在身后,转身要走。
门从里面拉开。
傅子攸走出来,两人面对面站着,她朝他点了一下头,算作招呼。祁霁风也点了一下头,没开口。
早膳端上来的时候,碗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纸边裁得齐整,上面就一行字:午时,镇门台,有要事相告。
午时三人到了镇门台。那是一处高台,建在悬崖边上,底下是深谷,风从谷底往上涌。
祁霁风走在前面探路,阿辞跟在他身后,傅子攸慢了一步,刚踏上台阶,脚下一空——石阶整块断了。
祁霁风和阿辞的脚已经踩了上去,两人同时往下坠。
傅子攸扑过去的动作比脑子快,两只手伸出去的时候根本没想能不能够着。
指尖擦过祁霁风的袖口,她猛地一攥,攥住了。另一只手几乎是同时扣住了阿辞的手腕,拇指掐进他腕骨里,力道大得她自己都觉着疼。
三个人同时往下一坠,她的肩膀地响了一声。
碎石簌簌地往下落,好一会儿才听见落地的声响。
阿辞抬头看着她,风从谷底涌上来,把他的头发吹得遮住了眼睛。
“小姐,松手。”
傅子攸咬着牙,手臂在发抖。
“我不松。”
祁霁风另一只手拔了剑,想往崖壁上插,剑刃在石壁上划出一道白痕,滑开了,插不进去。
三个人挂在悬崖边上,风从底下涌上来,把她的衣袖吹得猎猎响。
她低头往下看了一眼,又听了一会儿,然后同时松了手。
祁霁风没听清她说了一句什么,他和阿辞已经往下坠去,很快被谷底的雾气吞没。
傅子攸独自站在断裂的高台边缘,指尖还残留着抓过两人手腕的酸痛,脑海里猛地想起今早送早膳那个躲闪眼神的东营小兵,心里发凉,转身快步往东营军营赶。
她回到东营,杜冕正坐在桌边。笔搁在桌上,面前摊着一张纸。
他蘸了墨,认真写了几行字,搁下笔,等墨迹干了,把纸折好塞进信封,封了口,在封口处按了一个指印,把信搁在桌角。
做完这些他才抬起头来:“六殿下掉下去了?为什么掉下去的不是你?”
傅子攸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你这是写给谁的?”
杜冕拿起信封吹了吹封口,递给门口的士兵:“送去漠龙,天黑前到。”士兵接了信,快步出去了。
傅子攸看着那封信被带出帐子,才开口:“你妻儿知道吗?”
“不知道,她们不需要知道。”
“她们会变成什么样,你想过吗?你夫人怀着孩子还在街上站着,你在帐子里写这封信的时候,她还在和面。”
杜冕转过身来:“我做这些,就是为了让她不再站街。你懂什么?”
“那她以后不用站街了。以后她会被认成叛国者的妻儿,走在街上人人朝她吐唾沫。她卖了四年饼攒下来的那点东西,什么也不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