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产生分歧
作品:《 权姝》第五日,天还未黑透,驿站外面一下子烧起大火,吵喊声、马蹄声乱作一团,直接把傅子攸吵醒。
她随便抓件外衣披上开门,祁霁风和阿辞刚好从两边房间走出来,三个人在走廊撞上。
外头彻底乱透了,火把晃得墙上火光忽明忽暗,有土匪慌慌张张撞翻院里大水缸,满地都是积水,马厩里的马吓得不停狂叫。
祁霁风往外瞅了一眼,低声说:“不是漠龙王朝的兵,是本地土匪。”
十几个匪徒冲进院子,手里拿着刀和火把,到处翻值钱东西。驿站两个打杂的伙计吓得缩在柱子后面,动都不敢动。
一阵马蹄声冲过来,杜冕带着东营的兵堵在驿站门口,把院子团团围住。
他没拔刀,快步走到土匪头子跟前,放低姿态好声商量:
“我知道你们活不下去才出来闹事,别伤害城里普通老百姓。军营粮仓的军粮我分你们一半,拿上粮食立刻出城,我绝不派兵追你们。”
下巴带疤的土匪头子压根不信他,一把拽出躲在侧门的杜冕妻子,反手拧住她胳膊按在墙上。
女人怀着身孕,疼得浑身冷汗,头发乱蓬蓬糊了一脸。
“我不信你会放我们走,把你夫人留我这当人质,等我们平安出城门,自然放她回来。”
杜冕看见夫人被挟持,拳头攥紧又松开。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她正看着他,嘴唇在抖。
他移开了,转向土匪头子,声音压得低而稳:你要什么我全都答应,只求你别伤她,更别去街上祸害老百姓。”
哪怕夫人落在敌人手里,他最先操心的还是城里百姓,说什么都不让士兵动手强攻,就这么任由土匪拿捏自己。
两边僵持半天,土匪让手下搬了半袋军粮,打算押着人质往城门走。
刚走到街口,迎面冲出来一队人马,直接堵死整条路。
姜工拎着沾血长刀翻身下马,身后西营士兵全都拔刀站成一排,死死拦住去路。
他扯着嗓子大吼:“想带着抢来的粮食、挟持女人出城?除非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土匪头子慌了,立马拿刀架在杜冕老婆脖子上,逼杜冕下令让姜工退兵。
杜冕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怀孕的夫人,一边是全城百姓,犹豫半天拿不出主意。
姜工懒得跟土匪废话,直接下令士兵围上去,眼看就要开打。
人群乱作一团,所有人目光都锁在对峙的两军身上,阿辞借着混乱飞快上前,反手卸了匪首的刀,顺势扶着身怀六甲的妇人退到兵卒身后。
杜冕这才拉开弓箭,一箭射中匪首喉咙,这场祸事才算平息。
姜工擦了擦刀上的血,冷着脸看向杜冕:“遇事只会一味退让,拿军粮安抚这群劫匪,今天纵容他们,往后只会有更多强盗来作乱。”
杜冕低着头,没反驳姜工的指责,满脸疲惫。
祁霁风看他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主动上前半步,语气平和地宽慰了两句:
“今夜之事怪不得你,匪众作乱实属意外,你为护城内百姓多方退让,已经尽了本分。”
听见这话,杜冕立刻躬身行礼,顺势表露自己的心迹,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沉重:
“殿下不必宽慰我,守镇门关本就是我的职责。只要城中百姓能安居乐业,就算我和内人屡屡受胁迫、受委屈,我也心甘情愿扛下来,一点怨言都不会有。”
他身旁的夫人下意识捂住脖颈,皮肤上还留着刀身蹭出来的红印,手腕一圈勒痕青紫显眼。
她怀着身孕,到现在身子还止不住轻轻发抖,偷偷抬眼看向杜冕,满心委屈盼着他能回头安抚自己片刻。
可杜冕眼里只有祁霁风,压根没留意夫人惨白的脸色,只是垂着手,一副甘愿牺牲一切的模样。
妇人见状只能默默低下头,攥紧衣角,把所有害怕和心酸全都咽了回去。
街边散落着踩灭的火把、土匪丢下的柴刀,一路没人再多说话,夜里惊心动魄的场面沉甸甸压在三人心头,各自藏着不一样的想法。
土匪被清干净之后,祁霁风让两人来驿站回话。
杜冕先到的,站在院子里等,没过多久姜工也来了。
他身上还带着血腥气,刀没擦干净就收在鞘里,站在杜冕对面,隔着几步远。祁霁风从屋里走出来,问了一句:“今晚那些土匪是怎么回事?”
姜工看了一眼杜冕:“这事得问杜将军了。”
杜冕说:“那几个土匪原是镇门关的人,前年因田地纠纷打死了邻居一家,跑出去投了山上的匪帮,没再回来过。”
姜工斜靠在门框上,哼了一声:“还不是你当年心软放跑的?若不是你拦着不让追,他们早就在牢里蹲着了,哪还有后来这些事?夜里拦路打劫,白天潜进城里踩点——商队不敢来镇门关,生意做不下去,全是你杜将军积的德。”
杜冕转过去对着他:“姜工,你那张嘴要是能用来练兵,西营的兵早就顶到漠龙腹地去了。人跑了是我的事,但你在后面说风凉话,对镇门关有什么好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