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很干净。不是洗干净的干净，是骨子里的干净。我在学校当了三十年语文老师，看了三十年的字——字如其人。你的眼神也干净。这样的人不会亏待我女儿。”

她把手松开，退后一步坐在床边，“我不催她回县城相亲了。她想留在这里教书就留下。但有一条——逢年过节你得跟她一起回家吃饭。不是以大夫的身份，是以她的——那个谁的身份。”

柳如茵从床边站起来走到周凡身边，拉住他的衣角，当着母亲的面把手塞进他的手心里。“妈，他不是那个谁。他是周凡。”

当晚母亲回县城后，柳如茵在空荡荡的宿舍里抱住周凡，把脸埋进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身上有今天下午在灶房帮李秀娥劈柴时沾上的柴火味，还混着她宿舍里的艾草香。

“我妈认可你了。她从来不认可任何人。她以前说我爸的眼神不够清澈，挑了我爸半辈子毛病——但她今天说你的眼神干净。”

她抬起头看着他，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泪光在打转，“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不用再藏着掖着了。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在桂花树下等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家长会上介绍你是‘我们班的自然课特邀讲师’，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周大夫是我的。”

她踮起脚尖吻了他。

这个吻里有一个年轻女教师两年多来所有藏在日记本里的喜欢，有她第一次请他“修热水器”时的紧张，有她一个人在暴雨夜里蜷缩在漏雨的宿舍里等他来接电话时的期待，有她推开门走进茶餐厅时腿在抖但他就在身后于是不抖了的勇气。

她吻完之后摘下眼镜放在书桌上，把麻花辫解开。

“今晚我不想再找修热水器的借口了。我想直接说——周凡，我想让你留下来。”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隔着碎花连衣裙的薄布料感受自己的心跳，“不是因为我需要你，是因为我想要你。”

他把她抱起来放在小床上。

这张床她睡了两年多——窄窄的单人床，浅蓝色的床单，荞麦枕上绣着她自己缝的歪歪扭扭的小花。

他解开她连衣裙最上面的扣子，一颗接一颗往下。她全程睁着眼睛看着他，没有害羞也没有躲闪，只有一种被母亲认可后释放出来的坦荡和笃定。

碎花连衣裙滑落在床沿，露出里面纯白色的棉质内衣，同样素净没有任何装饰。

“今天我不害羞。”她主动把手伸到背后解开内衣搭扣，把它放在枕头旁边，“我妈走了，宿舍里就我们两个人。整栋宿舍楼都空着，隔壁没有老师——孩子们放暑假了，整个学校就我们。”

她的牙齿轻轻咬着他的肩头，把所有声音都释放在他颈窝里。

“以后自然课上，你每次来我都不脸红了。因为我妈说了——你眼神干净。被我妈认可的人，就是自己人了。自己人面前不用害羞。”

窗外那棵老桂花树的新叶已经绿透了，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跟柳如茵宿舍里荞麦枕被两个人的重量压出来的窸窣声交织在一起。

柳沟村小学的暑假在六月的晚风里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