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租赁计划启动
作品:《 香江:从破产电器厂到全球巨头》旺角试点启动那天,方洁瑛比平时早了一个多小时到电器行。天还没全亮,上海街的街灯刚灭,骑楼底下的卷帘铁闸还一排排关着。她从侧门进去,邝老板娘已经把铺面的灯全开了,日光灯管照得收银台白亮亮的。两个人在柜台后面拆开刚从九龙塘送来的纸箱,把第一台视霸样机抬上柜台。
方洁瑛从布袋里拿出软布,把外壳上的指纹擦干净,把电源线和视频线接上老板娘店里那台摆在收银台后面用来放赛马广播的旧电视。电视机屏幕亮了,视霸前面板右下角的紫荆花浮雕在日光灯下泛着极淡的光泽——花瓣只微微凸起极薄的一层,和收音机喇叭罩上那朵怒放的野生紫荆相比,这朵花苞更内敛,但弧度走向完全一致。液晶屏上跳出一行小字:录像时间、剩余磁带长度、快进快退状态,所有数据一目了然。她把声道选择开关拨到“L”又拨回“R”,开关边缘透出暖橙色背光,和旁边录像键的背光颜色完全一致。
邝老板娘把一卷从货架上拿下来的粤语长片塞进磁带仓,按下录像键。液晶屏上“REC”几个字母开始一闪一闪地跳动。她盯着那行闪烁的字母看了好几秒,又按下停止键,再按快进键,液晶屏上的数字跟着跳——快进时时间码走得快,快退时往回倒,停止时静止不动。她把磁带仓弹出来又推进去,反复试了好几次,磁带仓开合的机械声干脆利落。她把遥控器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电池仓,又把面板上每一个按键都按了一遍。
“呢啲制,松紧刚刚好。唔会太硬,唔会太松。”
她走到收银台后面,从抽屉里翻出那张方洁瑛带来的价目表——押金、月费几档套餐、抽佣比例,方洁瑛用炭笔手写的每一行字都端端正正。她把价目表贴在墙上,就在录像带租借记录本的正上方,用手指把四个角都按平。然后她对着店里零零散散正在挑录像带的几个熟客拍了拍手。
“有得租录像机啦!唔使买!即刻租即刻睇!”
一个正在翻粤语长片货架的阿叔转过头来,手里还捏着一盒《帝女花》的录像带。他大概五六十岁,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白背心,脚上趿着人字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把录像带夹在腋下,走到收银台前,弯下腰端详那台天蓝色视霸样机。看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指在紫荆花浮雕上轻轻刮了一下,又在液晶屏上点了一下。
“呢个屏仔会着??”
阿强从旁边走过来。他从昨晚就在店里调试样机,一直调到凌晨,确保磁鼓底座的接触压力曲线在租赁店的环境温度下和在实验室里一样平稳。他拿起柜台上的样机,把磁带仓弹开给阿叔看磁鼓——透过磁带仓的开口能看到磁鼓的银色外壳,表面的细密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均匀的光泽。他说呢个磁鼓系我哋自己造嘅,比市面上啲日本机细圈。然后他按下录像键,液晶屏上“REC”字样开始一闪一闪地跳动,暖橙色的背光在日光灯下依然清晰可辨。
“录紧嗰阵呢个灯会眨,停咗就长着。”他把快进键按下去,液晶屏上的时间码快速跳动,再按停止键,时间码静止。他把遥控器递给阿叔,让他自己试。
阿叔接过遥控器,按了一下快退键,看着时间码往回跳。又按了一下播放键,电视屏幕上开始播放刚才那段粤语长片的片段——花旦的唱腔从电视机喇叭里传出来,画面清晰,没有一丝噪点条纹。他把遥控器在手里掂了掂,从裤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放在收银台上。押金,标准套餐,一个月。
李家港站在电器行门口,隔着玻璃门看着店里正在发生的一切。他没有进去。早上他把样机从厂里送过来时在柜台前站了好一阵,把每台机器的面板背光、声道选择开关、液晶屏显示都检查了一遍,此刻只是站在门口,看着第一个顾客从裤袋里掏出钞票放在收银台上。零售终端不需要被怡东垄断——只要用户从租录像带的地方顺手把机器带回家,传统卖场就少一份话语权。
方洁瑛从收银台后面探出头,看见他站在门口。他朝她点了点头,转身往地铁站方向走去。她在他背影消失在街角之后收回目光,继续教邝老板娘在租赁记录本上登记套餐档位和归还日期。当天下午那本记录本上又添了好几个名字。有个年轻妈妈带着女儿来还录像带,看到柜台上的视霸样机,把女儿抱起来让她看液晶屏上跳动的数字,问能不能周末来租。有个在附近写字楼上班的职员趁午休来挑录像带,看到样机就问有没有翻录功能——他说想把家里的结婚录像带翻录一份给国外的亲戚。阿强用柜台上两台样机给他演示了简易翻录操作。
方洁瑛在收工后把这些反馈逐条记在纸上,带回工厂交给楚梦瑶。楚梦瑶在品牌传播档案里新增了一页“租赁店用户反馈追踪”,把这些零星的问题和需求全部归档,准备在下一次产品升级方案中逐条回应。窗外九龙塘地铁站的末班车从隧道深处隆隆地开过去,方洁瑛坐在画室窗前,把当天在店里记的那张纸重新誊抄了一遍,字迹和收音机说明书里的紫荆花标签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