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逆柱的送礼
作品:《 冥府请我来捉鬼》逆柱的新衣服与那卷录音带
第二周声乐课结束的那天傍晚,周老师把逆柱叫到琴房,单独给他补了半小时的气息练习。出来的时候,逆柱的嗓音明显和从前不一样了——以前像是从地底裂缝里渗出来的闷响,现在带着一层薄薄的亮光,像阴天里一道不太刺眼的阳光。
“结课了。”周老师把一张结课证书递给逆柱,“你进步很大。”
逆柱接过那张证书,低头看了很久。纸面上印着培训中心的名字,正中央用楷体写着“声乐基础集训班结业证书”,底下是周老师的签名。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几个字,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它们不会消失。
“我以前这辈子,没拿过什么证书。”他说。
“那这是第一张。”
“嗯。”
走出培训中心的时候,天色还早。街灯还没有亮起来,几家店铺的霓虹招牌已经开始闪烁。我回头看了一眼逆柱——他身上那件蓝布衫已经穿了不知多少年,领口磨出了毛边,袖口有一块洗不掉的旧渍。
“走,带你去买身新衣服。”
“买衣服?”
“对。你现在是有证书的人了,得穿得体面一点。”
街角有一家卖男装的店,门面不大,暖黄色的射灯从橱窗里透出来。我带着逆柱走进去,老板从柜台后面抬起头:“给谁看?”
“给他。”
老板看了一眼我身后,愣了一下,没多问,指了指里面的货架:“随便看。”
逆柱站在货架前面,看着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和外套,手足无措:“我不知道选哪个。”
“就那件。”我指了一件深灰色的棉麻衬衫和一件藏青色的薄外套,“你试试。”
逆柱接过衣服,钻进试衣间。帘子拉开的时候,他站在镜子前面,低头看着自己。新衬衫的领口挺括干净,藏青色外套的肩线服帖地落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些,也精神了一些。
“好看吗?”他问。
“你自己看镜子。”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那张脸还是那张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换了衣服之后,整个人像是从旧照片里被重新冲洗了一遍:“我以前那件蓝布衫,穿了快一辈子了。”
“那件留着,想穿的时候还可以穿。”
“那这件呢?”
“这件穿着走亲戚。”
从服装店出来,我带着逆柱去了附近一家理发店。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手脚利落,看到逆柱的头发,皱了皱眉:“这头发多久没洗了?”
逆柱想了想:“大概——从死到现在。”
女老板没有追问,把他按在洗头台上,热水冲下来的时候,逆柱闭上了眼睛。水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淌,把那些藏在头发里的灰尘和旧事一点一点地冲走。洗发水的泡沫堆在头顶,女老板的手指在他头皮上揉搓,他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像一尊正在被重新描金的旧佛像。
洗完头,女老板给他吹干,拿梳子把他乱蓬蓬的头发梳顺,用剪刀修掉了发尾的分叉。镜子里,逆柱的头发不再像稻草了,顺顺地搭在额前,露出一双很久没有好好看过自己的眼睛。
“好了。”女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
逆柱对着镜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他的手指从发根滑到发梢,动作很慢:“原来我头发是软的。”
“你以前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