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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铜锅涮肉,长冠一生

作品:《 冥府请我来捉鬼》

“每一天都在后悔。第二天上朝的时候,我还是穿着那身官服,站在该站的位置。没有人问我好不好。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我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面前摊着一卷还没写完的和歌,墨迹干了又蘸,蘸了又干。”

“那你后来是怎么变成鬼的?”

“我继续在宫里待了五年,每天照常上朝、批文、见客。后来我也被斩首了。罪名是‘结党营私,图谋不轨’。那天下着小雨。我跪在刑场上,看着地面上那些被雨水打湿的石子,忽然觉得——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死后我变成了厉鬼。我回到那座宫殿,看着我曾经走过的地方,看着我妻子被押走的那条路。我走了一遍又一遍,想找到一个答案——如果当年我叫住她了,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后来有一天,我路过一座小桥,桥下有一个老人在钓鱼。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的水面。我问他:‘你在等什么?’他说:‘我在等鱼上钩。’我说:‘那要是鱼一直不上钩呢?’他说:‘那就一直等。’那天傍晚我站在桥上看落日,看着那些云慢慢变红,又慢慢变暗,心里有什么东西忽然松开了。我不再恨那些陷害我的人了。我恨的是那个在妻子被押走时,一句话都没说的自己。”

长冠说到最后那句话时,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铜锅还在翻滚着,热气在窗玻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直播间里的弹幕安静了很久,然后有人打出了一行字:“长冠哥哥,你当年没有做错,你不是不想开口,你是怕开口了也没用。”

长冠看着那行字,低头沉默了很久,像在慢慢消化那句来自很远的地方、却恰好落在他心口上的话。

“我以前觉得,鬼是不配被原谅的。”他轻声说,“现在我知道了——鬼也可以被原谅。只要你愿意放过自己。”

我举起手中的茶杯:“敬长冠。敬那些我们没能救回来的人。敬那些我们终于放下的遗憾。”

长冠也举起面前的茶:“敬今天。敬这锅还热着的汤。敬活着的人,还能好好吃饭。”

铜锅里的汤还在翻滚着,炭火在炉膛里发出细微的声响。长冠坐在桌边,那顶高帽在灯光下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不再是孤单的、没有归处的影子。它落在一只正在微微冒出热气的铜锅边缘,落在几双还没放下的筷子之间,像一封被认真写好的信,终于找到了它该去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