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第100军一样。蒋百里说。

杨杰微微一怔：

一样的军饷和薪资？

一样。

校长，这——

我说一样就是一样。

蒋百里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们也是华夏军人，不是俘虏，不是叛军。

他们只是不知道该听谁的命令而已。

我们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就会知道该听谁的。

杨杰不再多说，转身去安排。

收容站设立的消息很快在粤北传开了——不是通过传单，而是通过那些先被收容的士兵的口口相传。

羊城那边设了收容站，管吃管住，军饷跟闽浙那边一样高！

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看到的！白米饭管够，还有肉！

不去余汉谋那边了？

余汉谋连飞机都挡不住，跟他有什么前途？

消息像风一样在山里蔓延。

第一天，收容站收了三百多人。

第二天，八百多人。

第三天，一千五百多人。

到了第五天，收容站里的粤军散兵已经超过了五千人。

余汉谋坐在指挥部里，面前摆着一份清点报告。

他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眼花。

第一军原有兵力约两万五千人。

空袭打散之后，他紧急收拢清点——

少了两千八百人。

他派人漫山遍野地找了一天一夜。

尸体？两三具。

是被低空扫射时流弹打中的，算不上，更像是。

其余的人——凭空消失了。

五千人——加上后续几天陆续跑掉的一些——不到一周时间，余汉谋的第一军损失了将近五千人。

不是战死的，不是受伤的，不是被俘的。

是跑的。

仗居然可以这么打。

余汉谋活了四十多年，从军二十年，打过北伐，打过内战，跟过陈济棠，见过各种场面。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不打你，不杀你，就往你头上撒传单，然后你的兵就自己跑了。

他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不是害怕飞机，是害怕那个在幕后指挥这一切的人。

蒋百里？

不像。

蒋百里是文人出身，虽然懂军事，但不至于这么狠。

林振华？

余汉谋想起那个名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之前在榕城观摩检阅的时候，他还觉得林振华不过是一个运气好的地方军阀，靠花钱堆出来的场面货。

现在看来——

他错得离谱。

黄光锐是在余汉谋最狼狈的时候到达的。

他本来是奉金陵之命南下广州，继续策反剩下的粤军飞行员。

飞机能策反一批是一批，飞行员比步兵之前值钱。

结果他到了广州外围，看到的不是井然有序的军事部署，而是一幅兵荒马乱的画面。

——到处是丢弃的装备，到处是游荡的散兵，到处是闽浙第100军收容站的标语。

黄光锐愣了半天，才找到余汉谋的指挥部。

余汉谋看到他，像看到了救星一样。

黄司令！你来了！快，让空军升空，给我报仇！

黄光锐还没搞清楚状况：

报什么仇？跟谁？

林振华！闽浙第100军！他们的飞机在粤北炸了我的部队！

黄光锐的脸色变了。

林振华的飞机？

对！就是他！

黄光锐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