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白璃冷声打断了他，目光扫过顾深耷拉的右臂。

“他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如果今天换作是你倒在地上，我也一样会救。但你不能用你刑警办案的那套莫须有，来定罪一个刚救了我们命的人。”

白璃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透着疏离：

“你的右臂骨折，需要马上固定。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母液样本送回市区，而不是在这里内耗。如果你还能走，就跟在我后面；走不动，我扶完阿渊再回来扶你。”

说完，白璃不再看顾深一眼，双手用力架起黎渊的手臂，艰难地迈步朝山道下方走去。

“姐姐……我是不是给姐姐添麻烦了……”

黎渊的声音虚弱至极，下巴无力地靠在白璃的右肩上。

“没有，阿渊很棒，阿渊保护了姐姐。”

白璃轻声哄着，脚步加快。

而在白璃视线的盲区，在顾深通红的双眼前方。

伏在白璃肩头的少年，缓缓掀开了眼帘。

那张原本苍白脆弱的面容上，哪里还有半点惊恐与委屈？

黎渊微微偏过头，眼底翻涌着森寒刺骨的暗金流光，薄唇轻扯，露出一抹残忍而轻蔑的弧度。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冲着泥水里的刑警吐出几个冰冷的字形：

你休想抢走姐姐。

晨曦的微光穿透薄雾，将少年的侧脸映照得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顾深僵立在原地，左手死死扣着腰间的短刀，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整条手臂的青筋暴突。

断臂处的剧痛，远远比不上胸口被生生撕裂的挫败感。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本想提醒白璃，却被轻描淡写地归结为“保护不力后的无端猜忌”。

那个怪物只用了一滴眼泪和几句委屈的软话，就彻底赢得白璃的信任。

顾深闭了闭眼，咽下喉咙里的血沫，踉跄着跟了上去。

山脚下，一辆通体漆黑越野车静静停在村口的杂木林旁。

白璃拉开后座车门，小心翼翼地把黎渊扶了进去，让他平躺在后排座椅上。

“阿渊，躺好别动，车上有急救毯。”

白璃把车内的毛毯盖在他身上，黎渊乖巧地点头，双手抓着毯子边缘。

关上后门，白璃转头看向跟上来的顾深。

“深哥，你坐副驾驶，我来开车。”

顾深脸色惨白如纸，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拉开副驾驶的门，用单手吃力地坐了进去。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白璃坐进驾驶座，插进钥匙拧动引擎。

就在白璃踩下离合准备挂挡的瞬间，村道尽头突然亮起了几道刺目的远光灯！

紧接着，四五辆挂着外地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呼啸着从村口的主干道疾驰而过，车轮卷起数米高的泥浪。

“别跑！”

“抓住他们！还我儿子！”

后方的神庙方向，十几个手持火把和铁锹的村民正疯了一样追赶着那些越野车，愤怒的嘶吼声撕破了清晨的寂静。

越野车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车窗摇下，黑洞洞的枪口伸出窗外，直接朝着天空放了两声空枪，震慑得村民纷纷抱头卧倒。

副驾驶上的顾深猛地坐直身子，眼神骤变：

“是天启的车队！”

后座上，原本闭目养神的黎渊，在听到“天启”两个字的刹那，藏在毛毯下的五指骤然收紧。

追赶越野车的村民被枪声惊散，其中几个转头看到了停在杂木林边的吉普车，顿时红着眼睛挥舞着锄头冲了过来：

“这里还有一辆！他们是一伙的！”

“拦住他们！”

白璃眼神一凛，不再犹豫，一脚将油门狠狠踩到底！

吉普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泥地里疯狂打滑后猛地抓住地面，如同一道黑色利箭般朝着村外的主路暴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