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顿时警觉起来，上下打量着他们三个男人：“你们是哪来的？”

季家树不敢再乱问下去，怕是要被当成拐带妇人的贼子抓起来。

“我们是从南海来的，这姑娘的家人托我们过来，她爹……快不行了，就想临走前再见女儿一面。”

大娘望了望渐暗的天色，急着要关门：“你们白天再来村里吧，到时候我带你们去问问。现在天快黑了，来不及了！”

“谢谢大娘。”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焉离低声说：“这地方，好像不太欢迎外人。”

“你也察觉出来了？咱们先找个地方落脚，等天亮再说。”

焉离轻轻嗅了嗅空气，皱了皱眉：“味道越来越腥。”

“都是打渔的，能不腥嘛。不过说来也怪，这村子怎么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天刚擦黑，家家户户就闭门不出。”

“有问题。”

季家树点了点头：“没错。看来今晚只能靠鱼填饱肚子。”

焉离看着他与百里惊鸿一溜烟跑去海边捉鱼，只好在附近转转，找些能生火的东西。

天黑，他们在空地上燃起篝火，串好的鱼在火焰上烤得滋滋作响。

季家树被烫得直吐舌头，连连哈气：“明天我们把村里的姑娘都见一遍，指定能找到你娘。”

“变成人，应当是幻化了容貌。”

季家树信心满满：“她一定能认出我，我只是好奇你爹长啥样？”

“是这具肉身的爹。”

季家树正要接话，不远处原本平静的海面，一层层波涛缓缓涌动。

“没有风，怎么突然起了浪？”

焉离迅速将火堆熄灭，三人敏捷地躲到附近一艘渔船后面，屏息凝神，紧盯着海面。

海浪愈涌愈高，渐渐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漆黑的海水中慢慢浮现。

季家树瞪大了双眼，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那东西从水中露出鱼头。

青灰色的死鱼眼上，覆盖着一层薄膜，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它用鳍状的前肢笨拙地向岸上蠕动。

借着月光，那怪物的轮廓愈发清晰。

鱼鳃的部位正剧烈地张合着，并不是在水中呼吸的节奏，更像是两团剥了皮、鲜血淋漓的肌肉，在贪婪地、拼命地吮吸着空气。

它挣扎着，一点一点将自己的下半身从漆黑的水里拖了出来。

就在这时，季家树注意到村子里有微弱的亮光在向这边移动。

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是一个女人，提着一盏油灯，正朝海边走来。

“不会……是你娘吧？”

焉离没有回答，只是注视着前方。

季家树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焉离，也是丑到没眼看下去，后来幻化成人形，才像如今这样。

估计这怪物要变身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那怪物竟以这副丑陋的姿态，与走来的女人紧紧相拥，随后亲昵地吻在了一起。

季家树回过头，又深深望了焉离一眼。

“你总盯着我看什么？”

“我可能……还不如你娘呢。”

“什么意思？”

季家树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你真身那模样，我……实在下不去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