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了吗？可惜，有些晚了。”

林远低低叹息，身后那两盏明月缓缓升向上空，原本昏暗的天空在此刻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皎洁的月光洒落，将这座死亡了几十年的城市笼罩，似乎多了一丝生气。

就连四周那些坐在红色木凳上的尸体们，此刻也都缓缓抬起了头，望向天空中的明月，如同在接受着月光的洗礼。

月华，如水。

月光中的尸体们身体忽然开始变得透明，而在它们的周身，一道道模糊的影像开始浮现。

那是，它们曾经身为人时所经历的一切。

从出生，到死亡。

从欢乐，到痛苦。

从开始，到结局。

当这些影像里的故事走到结尾的时候，这些尸体也就消失了，只余下一本本散发着黑气的书籍，安静地躺在木凳上。

再去看这些凳子，原本那脱漆的暗红色，此刻也变得鲜艳起来，如同是鲜血在流淌一般。

如此诡异的一幕中，林远却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张洞。

“你想阅读我的一生，强行读取属于我的过去？林先生，你这样做，是不是太瞧不起我了？”

张洞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悦。

月光同样洒落在他的身上，但仔细看去就能发现，月光根本没有接触到他。

张洞的身体四周，仿佛有着一道布满全身的裂痕，吞噬了所有的月华。

林远笑道：“总归是要试试的。”

他的眼中散发着荧荧之光，试图强行“阅读”张洞的一生，而这，也是他的灵异力量。

一种他在以前的争斗中，从来没有真正使用出来的力量。

不是用不了，而是没必要。

哪怕是孟小董和小秦等人联手，看上去将他逼到了极限，甚至是绝境，可实际上呢？

他，从来都没有真正认真过。

在这个世界，只有面对张洞的时候，他才能够认真起来。

“这两轮月亮有些刺眼了。”

张洞低声喃喃，随后抬起手，朝着天空之中的两轮明月轻轻挥了挥。

第一次挥手，其中一轮明月瞬间失去了光彩，就像是被一只大手强行抹除了一般。

第二次挥手，剩下的一轮明月也步了上一轮明月的后尘，没有任何的意外。

月光消散，可四周那些散发着黑气的书籍并没有变回原样，只是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不见。

张洞目光四下扫过，语气真诚了几分：“他们得谢谢你，谢谢你帮他们解脱。”

“人死，意识不在，是否被束缚在这个世间，没有任何不同。老张，你总是这样。就像你植树造林一般，也只不过是着眼于眼前，不愿意真正走出来。”

林远抬手，接住了从天而降的两盏灯笼。

灯笼的大体框架还在，但里边的烛油已经消失不见。

“不过还是多谢你留手了，这两盏灯笼跟了我百来年，真要是损毁掉，我也会很伤心的。”

林远说得很认真，可他的眼里，哪怕是伤心的情绪都没有。

张洞摇摇头：“还有什么法子都用出来吧，如果不想再继续动手，就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