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八至二月十九。

第一段行程。

木鹿绿洲。

前两日，行军神速。

木鹿城周边的绿洲地带沟渠纵横，农田密布，桑树成行。

初春时节，麦苗刚刚返青，灌溉水渠中的流水潺潺作响。

骑兵沿着穆尔加布河的支流向西推进，道路平整宽阔，视野开阔。

魏延放开马速，全军以日行八十里的速度疾驰，并下令全军不得践踏麦田、不得抢夺民宅。

乌孙骑兵虽然纪律不如汉军严整，但在首领的约束下也没有生出事端。

第二日傍晚，队伍出了绿洲的最后一片农田。

眼前的景色骤然一变——绿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黄色的荒漠，沙丘起伏，植被稀疏，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魏延勒住马，望着前方沉默了片刻，然后对身边的向导问道。

“前方到萨拉赫斯还有多远？”

向导是个在当地经商多年的粟特人，他指了指西南方向。

“将军，此地距萨拉赫斯尚有二百余里，中间全是沙地和砾石滩，只有零星几口枯井，这个季节恐怕还没出水。”

魏延点了点头，转身对传令兵说。

“传令下去——今夜在绿洲边缘扎营，把所有的皮囊都装满水，明日天亮出发，进入荒漠后日速降至五十里，节约马力，保存饮水。”

二月二十至二月二十二。

第二段。

卡拉库姆沙漠南缘。

第三日清晨，队伍进入了荒漠地带。

卡拉库姆沙漠的南缘是一片灰黄色的砾石滩，地表覆盖着细碎的沙砾和风化的石块，偶尔有几丛骆驼刺从裂缝中挣扎而出，在干燥的风中瑟瑟发抖。

马蹄踏在砾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队伍拉成一条长长的细线，在空旷的荒野中显得格外渺小。

魏延将日速控制在五十里左右行进。

不是不能跑更快，而是要节约马力，为后面的山路做准备。

每行军一个时辰，他便下令下马步行三里，让马匹歇歇背上的汗。

即便如此，汉地出产的战马在砾石滩上仍然颇为吃力，有几匹马铁铁磨损严重，不得不由随行的马匠临时更换蹄铁。

更折磨人的是水源的限制。

每名士兵随身携带的皮囊只装了三天饮水，马匹更是只能靠夜间少量的草料和水分维持。

魏延下令全军每日早晚各饮一次水，中午最热的时候不准喝水，只准含一块石子润喉。

第四日午后。

风沙骤起。

初春的卡拉库姆沙漠，白天温度并不算高，但风沙一起来，天地之间顿时昏暗一片。

细密的沙粒被狂风卷起，打在脸上生疼，眼睛几乎睁不开。

魏延下令全军裹巾罩面，鱼贯而行，前后保持一臂距离，以免在风沙中走散。

乌孙骑兵对这种天气显然比汉军更有经验，他们用羊毛围巾将口鼻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伏在马背上，随着马匹的步伐缓缓前行。

风沙持续了整整一日一夜。

到第五日傍晚风沙停歇时，全军的行进速度已经被拖慢了将近半天。

有几名士兵出现了轻微的脱水症状，魏延下令提前在半日路程外的一处废弃驿站遗址扎营，让士兵们休息一夜，补充饮水。

幸运的是，向导在那处废弃驿站中找到了一口半枯的水井，挖下去三尺之后，竟然渗出了浑浊但可饮用的地下水。

魏延大喜，当即下令全军轮流取水，简单用布匹过滤烧开后，将带来的凉水对上降低温度，先将马匹喂饱，再补充人用饮水。

折腾了大半夜，总算把全军的存水恢复到了安全线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