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中旬。

交州。

合浦港。

港外的海面上，白浪层层叠叠地推向岸边，拍打着码头石阶，溅起细碎的水花。

港口内，十二艘海船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检查和装填，桅杆上的帆布被捆扎得整整齐齐，等待着起航的命令。

徐盛站在码头上，手中握着一卷刚从长安送来的帛书。

帛书上的字迹是诸葛亮的亲笔，内容简短，意思很清楚。

试探航路，不求远，不求快，以稳为主，摸清水文、风向和沿途补给点，为后续大队人马开路。

他将帛书仔细折好，收入怀中，转身对身边的陈凤说。

“司徒的意思，你我都明白了，这一趟，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把路探清楚，把人带回来，就是大功一件。”

陈凤点了点头。

“将军放心，这条路我和赵都督已经探过一次，从合浦出发，一日便可到珠崖县。”

“再沿交趾、九真、日南一路南下，沿岸都有村落和淡水，只要不贪远，不冒进，出不了大差错。”

徐盛转身望向海面，

“出发。”

十二艘海船依次解缆，缓缓驶出港口。

徐盛站在旗舰的船尾，望着合浦港渐渐缩小的轮廓，目光平静。

这一趟不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发现，也不会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战绩，但它是未来大汉水军驰骋南海的第一步。

第一步，稳比什么都重要。

而在船队后方，约二十里外的海面上，另有八艘体型更大的楼船正锚泊在一处隐蔽的港湾中。

赵累站在旗舰的船楼上，手中握着一架从长安天工院新送来的“千里镜”。

一根铜制的长筒，两端嵌着磨制过的天然水晶片，。

本想用人造的玻璃制作，但工艺一直都有瑕疵，气泡，颜色等等问题，迟迟无法突破。

赵累将千里镜举到眼前，调整了一下角度，清晰地看到了徐盛船队的尾帆正在海平面上渐渐变小。

“徐将军已经出发了，我们保持这个距离，跟在他们后面，他们探路，我们接应，遇到麻烦，放信号箭，我们一日之内就能赶到。”

副将抱拳应了一声，转身去传达命令。

赵累收起千里镜，望着那片渐渐远去的帆影，低声自语了一句。

“一路顺风。”

……

同一时间。

呼罗珊。

木鹿城。

木鹿城的春天来得比长安早。

城外的麦田已经泛起了绿色，灌溉水渠中的流水潺潺作响，田间有农人在弯腰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