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八。

午后。

长安。

未央宫。

张温通过自己的口舌，说服了乌孙小昆弥部内迁一部分后，捷报终于通过大汉驿站抵达京城。

“木鹿捷报——张使君奉诏回京——！”

殿前侍卫接过竹筒，验了封印，快步送入宫中。

片刻之后，捷报的内容在未央宫中传开——木鹿城已下，萨珊守将塔赫马斯普投降，贵霜全境传檄而定，西域北道已通。

虽然此前已有零散的消息传回，但那些都是口头传闻，做不得准。

如今带有刘备亲笔印章的正式战报摆在案上，一切才算尘埃落定。

樊友捧着那卷帛书，手微微发抖，连说了三声“好”，然后转身朝殿外走去，站在台阶上，朝着满城的方向高声宣布。

“木鹿大捷——！”

消息从宫门传出，传到街头，传到坊市，传到城楼的每一个角落。

长安城的百姓先是愣住，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钟鼓齐鸣，全城迎来欢呼，那是家中子弟随军西征的人家，煎熬了数月，终于等到了平安的消息。

……

二月十二。

长安。

天工院。

滟滪堆被炸掉的消息传入长安的。

天工院的墨家和公输家弟子们最先沸腾。

消息传到宫中时，樊友正在批阅文书。

“备车，我要去天工院。”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算了，不去了，让人告诉司徒，长安城等着他回来。”

……

二月十三。

长安。

未央宫。

议事殿。

木鹿的捷报和三峡的通航消息，让长安城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

但喜庆归喜庆，压在案头上的事情并不会自己解决。

樊友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来自东海的军报，推给了对面的董和。

董和接过来看了一阵。

“倭国又闹了？”

“不是又闹，是一直没消停过，孙权的部将和我们的驻军加在一起，五千甲士，要镇住整个倭国列岛，根本不够用。”

“那些部落首领表面上恭顺，背地里小动作不断，去年冬天甚至有股倭寇袭击了县署，抢走了几十石粮食，等驻军赶到时，人已经跑回山里去了。”

蒋琬放下茶碗，缓缓开口：“五千人，守城有余，镇野不足，倭国多山，部落散居，官军一撤，他们又恢复原状，这不是兵力的问题，是策略的问题。”

费祎接过话头：“要么增兵，要么改策，增兵的话，增多少？谁去领兵？改策的话，怎么改？总不能把倭国人都杀了。”

殿中沉默了片刻。

邓芝忽然开口：“听说徐晃将军最近经常请命巡边，陈到将军如今也把事情都交给了刘文、刘武。”

樊友抬眼看他：“你的意思是……”

邓芝拱手回道：“徐晃将军是宿将，陈到将军统领过白毦兵，都是能打仗的人，如果让他们二位中的一个领兵去倭国，应该能镇得住场面。”

刘巴忽然开口，“要镇住倭国，至少需要两万兵力，而且要速战速决，不能拖成持久战，拖久了，耗费钱粮无数，得不偿失。

殿门忽然被敲响。

一名侍卫推门进来，抱拳道。

“诸位大人，徐晃将军和陈到将军在殿外求见。”

众人看向门外，这两位来的够及时的，这是听到消息了。

“让他们进来。”

片刻之后，徐晃和陈到并肩走入殿中。

徐晃须发已有些花白，目光炯炯有神，陈到比他年轻一些，身形精悍，步履沉稳。

两人在殿中站定，向樊友和其他尚书行了礼。

樊友开门见山：“两位将军来得正好，我们在议倭国的事，五千甲士不够用，需要增兵，两位将军有什么看法？”

徐晃没有客套，直接说道：“末将在殿外已经听说了，倭国之患，不在城池，在山野。”

“五千人只能守住几座县城，管不住那些藏在山里的部落，要打，就得打狠一些，把他们打怕了，后面才好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