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七。

鱼复驿。

江岸。

清晨。

用过饭食的诸葛亮站在驿站门口，远处那片被炸掉上半部分的滟滪堆。

物资比预想的来的快，武猛接收了一批开花弹，安置好后从院子里走出来，在他身后站定，忍不住问道。

“司徒，您在看什么？”

“季桓，趁这几天练一练铜炮的使用，江面上那些小暗礁，正好拿来当靶子。”

“司徒的意思是用铜炮轰那些小礁石？”

“一来可以让将士们熟悉铜炮的装填和瞄准，二来可以测一测开花弹对不同距离、不同大小目标的实际效果，一举两得了。”

武猛抱拳：“末将这便去安排！”

半个时辰后，江岸边一字排开了三门铜炮。

炮身用黄铜铸造，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每门炮旁边站着五名破军营的炮手，正在听一名天工院的匠人讲解操作规程。

如何装填火药、如何塞入开花弹、如何调整炮口的高低和方向。

匠人讲完之后，武猛亲自上手，按照步骤操作了一遍。

第一遍操作虽然生疏，但步骤一个没错。

第二遍时就流畅了许多，装填、瞄准、点火，一气呵成。

武猛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火药灰，朝诸葛亮喊道。

“司徒，末将准备好了，先打哪一块？”

诸葛亮站在岸边，伸手指向江心一处露出水面约两尺高的小礁石，距离岸边大约一百五十步。

“先打那块。”

武猛应了一声，亲自调整炮口的角度。

他眯起一只眼，沿着炮管瞄准了片刻，然后退后半步，接过火把，点燃了引信。

引信嘶嘶燃烧，钻入炮膛。

轰——

铜炮猛地一震，炮口喷出一团白烟。

开花弹呼啸而出，划过一道低矮的弧线，落在距离那块小礁石大约两丈远的水面上，噗通一声溅起一朵水花，水底冒了个大水泡，似是炸了。

“……偏了。”

武猛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诸葛亮一边心中计算，一边说道。

“再来，调整炮口向右偏半分。”

武猛应了一声，重新装填、瞄准、点火。

第二发，落在礁石左侧约一丈处，仍然没有命中，但距离近了不少。

第三发，终于命中了礁石的顶部。

开花弹撞击礁石的瞬间轰然炸开，碎石四溅，硝烟弥漫。

待烟雾散去后，那块原本露出水面约两尺高的礁石，已经被削去了将近一半。

破军营的将士们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武猛自己也有些激动，诸葛亮带着微笑。

“继续练，今天要把这三门炮的射程和精度全部摸清楚。”

接下来的几天里，江岸边的炮声此起彼伏。

破军营的炮手们轮番上阵，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逐渐熟练，再到后来的指哪打哪，进步肉眼可见。

到第三天时，武猛已经可以在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上，做到十发七中。

诸葛亮又让他们尝试不同的距离——一百步、一百八十步、两百步——记录下每一门炮在不同距离上的弹道偏差，由随行的书记员一一登记在册。

到第五天傍晚，江面上那些露出水面的小礁石，已经被清理掉了七八处。

虽然都只是些小型暗礁，最大的也不过露出水面三四尺，但对于航道而言，每清除一处，就少一分危险。

武猛站在岸边，看着江面上那片被清理过的水域，转过身，朝诸葛亮走去，抱拳道。

“司徒，三门铜炮的射程和精度都摸清楚了，一百五十步内，十发七中；一百八十步内，十发五中；两百步外，就只能靠运气了。”

诸葛亮接过书记员递来的记录册，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然后合上册子。

“够了，有这个底子在，等天工院的新式开花弹送到，我们就可以直接上实弹，不需要再花时间磨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