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匠人走到指挥所楼下时，刘备已经起来了。

他站在二楼的窗边，披着一件外袍，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正望着埃尔克卡拉的方向。

老匠人在楼下站定，仰头朝窗口喊道：“陛下，第一发已经落了，城垛砸掉一个，落点偏高了些，不用调了，您看，是不是接着打？”

刘备喝完最后一口热汤，把碗递给身边的亲兵，然后说。

“接着打，先把东墙中段那片城垛全部敲掉，让城头上站不住人。”

“诺！”

老匠人应了一声，转身大步走回旋风炮阵地。

片刻之后，四架旋风炮依次开始轰鸣。

……

卯时至辰时。

埃尔克卡拉东城墙。

第一轮齐射，四枚石弹全部落在东墙中段。

一枚砸在城墙上部，在砖石表面留下一个浅坑。

一枚越过城墙，落入城内，砸塌了一间空房的屋顶。

另外两枚分别命中了城墙中段的两处城垛，将城垛连同垛口后的两名萨珊士兵一起砸成了肉泥。

城头上的萨珊守军开始往后缩。

第二轮齐射紧跟着到来。

这一轮更加精准，老匠人已经根据第一轮的落点微调了所有四架旋风炮的角度，四枚石弹几乎全部落在城墙中段约三丈宽的范围内。

城头上的萨珊军官大声呼喊着什么，试图组织士兵填补缺口。

第三轮齐射也已经到了。

又是第四轮……第五轮……

到辰时三刻，埃尔克卡拉东城墙中段约五丈宽的范围内，城垛已经全部被敲光，雉堞坍塌了近三分之一，墙体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

城头上的萨珊守军已经完全无法立足，被迫撤到了城墙内侧的阶梯口附近，依托城墙的转角躲避石弹。

……

埃尔克卡拉城内指挥部。

塔赫马斯普站在指挥部中，听着外面传来的沉闷撞击声。

每一声撞击，都让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一下。

头顶的房梁上，灰尘簌簌落下，落在他的肩头和案面上。

副将站在门口，他刚从城墙上巡视回来，甲胄上沾满了砖石的粉尘。

“将军，北墙中段的城垛已经全部被敲掉了，墙体出现多处裂纹，如果再这样轰下去，最多到午时，城墙就可能出现贯通性的裂缝——”

“西墙和东墙的情况呢？”

“汉军没有攻击西墙和东墙，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北墙中段。”

塔赫马斯普在看着地图上的埃尔克卡拉轮廓。

“传令，让东墙的守军撤到城墙内侧，不要暴露在汉军的石弹之下，等汉军的轰击停止之后，再上墙查看损毁情况。”

……

辰时三刻。

贾乌尔卡拉北街，旋风炮阵地。

第六轮齐射刚刚结束。

老匠人观察着埃尔克卡拉东墙中段的损毁情况。

晨光中，那段城墙已经面目全非，城垛被敲光大半，雉堞坍塌了大半，墙体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几处较大的裂缝已经可以隐约看到裂缝后的天空。

如果再有两轮齐射，那段城墙很可能就会彻底垮塌。

老匠人回头对身边的辅兵头目说。

“暂停装填，等陛下的下一步命令。”

巳时。

贾乌尔卡拉城内，临时指挥所。

旋风炮的轰鸣声停下来，刘备站在二楼窗前，望着远处埃尔克卡拉那段伤痕累累的城墙，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来。

“张温何在？”

法正答道：“已经在楼下候命了。”

“让他上来。”

片刻之后，三十五岁，风度翩翩的张温穿着一身正式的汉官袍服，头戴进贤冠，腰间系着绶带，手中持着一面节旄，走上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