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小部落不堪一击，没费什么功夫就两人潜入了黄河附近新筑地城池，后来无事可做，某等才想着来寻陛下。”

迷唐接过话头，继续说道：“当时陛下已经深入葱岭，通信不易，某等便先去见了凉州刺史石韬石使君，请他代为传话给陛下。”

“但石使君说陛下已过葱岭，军情紧急，传话一来一回恐怕耽误时日，便让某等直接请示长安，长安那边准了之后，某等才正式动身西行，这一来一回，便拖到了现在。”

他赶忙又补了一句：“陛下放心，某等虽然来了此处，但凉州那边并未撒手不管，某等各自留下了三千儿郎，继续听从朱然将军的指挥，粮道安危不会有失。”

刘备听完，心中了然，点了点头：“你们考虑得很周全，朱然那边有你们的人留守，朕就放心了。”

这时，彻里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朝身后的羌人骑士一招手。

几名骑士翻身下马，从马背上取下几只布袋，拎到刘备面前，解开袋口，滚出七八颗人头来。

人头用石灰腌过，虽然面目有些干瘪，但仍能看出并非汉人面貌，高鼻深目，须发卷曲，显然是西域以西的人种。

彻里吉指着那些人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邀功的意思，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陛下，某等在来的路上，在葱岭以西、巴尔赫以东一带，碰到了一伙人，看打扮不像汉人，也不像贵霜人，连汉话都不会说。”

“某与迷唐兄试着跟他们交涉，比划了半天，好不容易弄明白他们是从什么‘花’的地方来的，花剌子模还是什么，某也记不清了。”

“本想跟他们说，大汉天子在此，让他们归顺，结果那伙人二话不说，就想动手，某等无奈，只得将他们尽数解决了。”

说着指向着地上的头颅。

“这几颗是那头领的脑袋，带回来给陛下过目，还望陛下莫怪某二人鲁莽，实在是言语不通，他们先动了手，某等才还手的。”

刘备看了一眼地上那几颗人头，又看了看彻里吉和迷唐那一脸“我们没给陛下丢脸吧”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声。

没有责怪他们，反而弯腰仔细看了看其中一颗人头颈部的断口——刀口整齐，一刀枭首，下手干净利落。

“杀得好。”

刘备直起身来，拍了拍手，让人送来了两套颇为精致的甲胄。

“敢对朕的人动刀子，杀了也就杀了，你们不但无过，反而有功，回头把这些首级拿去军法官那里登记，算你们的斩获，穿上这身甲胄，让他们看看我大汉的将军。”

彻里吉和迷唐闻言，顿时眉开眼笑，一同跪地接过甲胄。

“谢陛下！”

刘备转身对李严说：“正方，你带他们去安顿，拨一片营地给他们，粮草按汉军标准供应，再让军需官给他们补充一批箭矢和兵器，长途跋涉，消耗想必不小。”

然后他又转向彻里吉和迷唐：“你们先休整一日，明日旋风炮开始轰击城墙，后日正式攻城，届时朕自有安排。”

“你们三千羌骑，朕打算让你们跟着曹真的骑兵一起行动，曹真是朕的宿将，你们听他调遣便是。”

彻里吉和迷唐齐声应道：“诺！”

当日下午，三千羌骑在汉军大营东侧扎下了营寨。

他们的帐篷与汉军、乌孙人、贵霜人的帐篷并排而立，各色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有汉军士卒好奇地凑过去看热闹，发现羌人正在宰羊烤肉，便有人回去拿了干粮和酒水过来交换。

双方语言虽然不太通，但汉话都会说一些，再加上手脚一同比划，倒也其乐融融。

消息传到中军帐中，法正笑着对刘备说：“陛下，羌人如今主动远道而来投军，可见陛下威名之盛，已远迈前代了。”

刘备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暖了暖身体，淡淡地说：“威名是打出来的，等拿下木鹿，那时候再说‘威名’二字，才不算虚的，希望老天爷再给朕一些时间。”

他放下茶碗，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标着“贾乌尔卡拉”的方形城区上。

“后日攻城，让羌人顶替幽州突骑跟着曹真的骑兵一起行动，他们长途跋涉而来，总得让他们见见血，才算不虚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