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

魏延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铁甲，站在营门前等候。

午时刚过，东南方向的地平线上扬起一道黄尘，紧接着，一面赤旗从黄尘中浮现出来。

旗上用金线绣着一个斗大的“刘”字，在秋日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玄甲军到了。

刘备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披了一件暗红色的披风，内衬铁甲，腰悬长剑，正走在队伍最前方。

魏延快步迎上前去，在刘备马前单膝跪倒。

“臣魏延，恭迎陛下！”

刘备翻身下马，双手扶起魏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文长，瘦了。”

魏延咧嘴摸了摸脑袋：“瘦是瘦了些，但精神好得很，陛下，臣有好消息。”

刘备的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欣慰，

“朕在路上已经听说了，连破两阵，斩俘五千，生擒木鹿守将，文长，你这颗头功，朕记下了。”

魏延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陛下过奖了，都是将士用命，张将军和刘将军配合得当，沙将军也出了大力。”

谈笑间刘备已经开始打量着远处木鹿城的三层城墙。

城头上萨珊旗子的数量和密度明显比前几日稀疏了许多。

“法罗赫在哪里？”刘备问道。

“关在营中，由张合的亲兵看守，臣没审他，只让医官给他治了伤，每日送两餐。”

刘备点了点头：“做得好。带朕去看看他。”

众人一同拥护着刘备来到俘虏大营。

法罗赫坐在草堆上，听到帐外传来脚步声和侍卫行礼的声音。

抬起头看到一个身穿暗红色披风、腰悬长剑的老人掀帘走了进来。

他没见过这个人，但看到魏延和另外几名汉军将领都恭敬地跟在他身后，立刻就明白了来者的身份。

法罗赫挣扎着站起身来，拖着镣铐，朝刘备微微躬了躬身。

“败军之将法罗赫，见过大汉天子。”

刘备在他面前停下脚步，打量着这个异国的将军。

法罗赫身上那件萨珊式样的鳞甲已经被卸去，只穿着一件染血的白色内袍，手腕和脚踝上都戴着镣铐，左臂上缠着绷带，绷带上洇出淡淡的血迹。

“你会说汉话？”

“会一些，以前在巴尔赫跟汉地来的商人学过。”

刘备在他对面的木箱上坐了下来。

“法罗赫将军，朕问你几件事，你如实回答，朕不会为难你。”

法罗赫犹豫了片刻，然后说。

“陛下请问。”

“木鹿城中，还有多少守军？”

“出征前约两万二千人，两次出城损失约七千，城中现余一万五千人左右。”

“粮草能撑多久？”

“如果满额供应，可撑三个月，如果减半供应，可撑五个月。”

“水源呢？”

“穆尔加布河穿城而过，水源不缺。”

刘备听完，跟得到的消息对比了一下，相差不大，继续问道。

“尼沙布尔、锡斯坦、花剌子模的援军，分别有多少人？距离木鹿还有多远？”

法罗赫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然后说。

“陛下，这些问题，臣不能回答。”

“为何？”

“末将已兵败被俘，无话可说，但出卖援军这种事，末将做不出来，陛下若是想问这些，不如直接杀了末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