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一。

傍晚。

木鹿城头的气氛比前一天更加压抑。

副将塔赫马斯普虽然暂代指挥权，但那些贵族骑兵和部落首领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下午时分，城中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骚乱。

一支来自锡斯坦的骑兵小队试图打开西门逃跑，被塔赫马斯普的亲兵队及时发现并拦了下来。

为首的百夫长被当场斩杀，人头挂在西门示众，但人心惶惶的局面并没有因此好转。

塔赫马斯普走下城楼，回到城主府中，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案前发呆。

他面前的案上摊着一份木鹿城的防务图，图上标注着城中的粮仓、武库、水源和兵力部署。

看了很久，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法罗赫被俘，城中群龙无首。

那些贵族骑兵和部落首领各有心思，没有人真心听他调遣。

粮草还算充足，但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如果汉军在这个时候发动总攻，他不知道木鹿能撑几天。

他甚至开始想一个问题：如果汉军主力抵达后发动猛攻，他该怎么办？

死守？城中人心不齐，守不住。

投降？对不起阿尔达希尔大王的信任。

他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法罗赫将军……你要是还在，该有多好。”

……

十月二十一。

深夜。

汉军前锋大营。

魏延坐在帐中，面前摊着那张木鹿城防图，旁边放着一盏油灯和一壶凉茶。

沙摩柯的第二次夜袭已经派出去了，这次的目标是西门的粮仓附近的城墙。。

让萨珊人以为汉军的骚扰无处不在，让他们猜不透下一次会从哪里动手。

帐外传来脚步声，张合掀帘走了进来。

“陛下那边又有消息了，陛下已过萨拉赫斯，前锋轻骑预计后天午后抵达，主力带着旋风炮，可能要晚一到两天。”

魏延接过帛书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后天午后……那就是十月二十三，旋风炮晚一天到两天。”

“也就是说，我们还需要撑三天，三天之内，不能让木鹿城里的守军缓过劲来，也不能让尼沙布尔的主力顺利抵达城下。”

张合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碗凉茶。

“尼沙布尔的主力现在到哪里了？”

张合拿出抄写好的斥侯消息。

“斥候中午回报，已经过了古昌，距木鹿大约还有四天的路程，如果他们没有接到法罗赫被俘的消息，应该还会按原计划南下。”

“但如果他们已经知道了……那他们就会放慢速度，等锡斯坦和花剌子模的援军到了再合兵南下。”

魏延的想法很贪，不会满足于当前战果，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需要给他们一点‘鼓励’，让他们觉得木鹿还在坚守，让他们觉得南下还有希望。”

张合收起军报：“你想怎么做？”

“明天白天，让沙摩柯从俘虏里选人，往尼沙布尔的方向跑，让他们带一个消息过去。”

“木鹿仍在坚守，法罗赫将军正在组织反击，请尼沙布尔主力加速南下，内外夹击。”

张合皱了皱眉：“他们会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消息会让他们犹豫，犹豫就会放慢脚步，放慢脚步就会给我们更多时间。”

“等他们终于下定决心南下的时候，陛下的旋风炮已经到了。”

……

十月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