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前后。

全军正在埋锅造饭，刘备在中军大帐中接到了魏延的详细战报。

随战报一同送来的还有缴获的萨珊战旗、守将印信和一捆军令文书。

刘备坐在案前，先把战报看了一遍，然后拿起那面萨珊战旗端详了一会儿。

黑色的底子上绣着红色的火焰纹，边缘已经破损，沾着干涸的血迹。

“魏延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萨珊人在巴尔赫河谷的第一道防线破了，通往赫拉特和木鹿的路敞开了。”

“传令下去，全军吃过饭后，加速行军，明日天黑之前，中军必须推进到魏延目前的防线位置，前锋继续西进，守住谷口，目标——赫拉特。”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四万大军在河谷中加速前进，步兵和辎重队很快被骑兵拉开。

但刘备显然不在意这一点，他要在萨珊人反应过来之前，把尽可能多的土地踩在脚下。

……

次日清晨。

刘备率中军骑兵抵达魏延昨日破阵的位置。

河谷中仍然残留着战斗的痕迹，被撞散的矮墙、烧焦的帐篷、地上暗褐色的血迹。

魏延已经在河谷最西端选好了扎营的位置，营帐已经立了起来，斥候已经向西撒出了三十里。

刘备骑马巡视了一圈战场，便拨马回帐。

当夜，刘备在大帐中召集了一次小型军议。

参加的人不多，只有法正、李严、陆逊、张合，以及刚刚从前锋赶回来的魏延。

案上摊着那张从蓝氏城到木鹿的进军路线图，图上从蓝氏城到巴尔赫的一段已经被朱笔划掉，表示已控制在汉军手中。

下一段是从巴尔赫到赫拉特，再下一段是从赫拉特到木鹿。

魏延指着图上赫拉特的位置：“陛下，据俘虏的口供，赫拉特的守军比巴尔赫河谷这道防线要多得多，约一万五千人，城墙也更高更厚。”

“守将是阿尔达希尔的一名亲信，名叫扎拉斯，据说是萨珊东部防线最有经验的将领之一。”

刘备点点头，问了一句：“赫拉特的城墙，比蓝氏城如何？”

张合答道：“差不多，蓝氏城是贵霜旧都，城墙高三丈有余。”

“赫拉特是萨珊东进的桥头堡，这些年一直在加固，据情报显示已经加高到了三丈五尺左右，外层包砖，四角有望楼，城外有护城河。”

“投石机能打吗？”

“能打，但需要时间，赫拉特的城墙比巴尔赫河谷的临时工事坚固得多，投石机需要连续轰击数日才能打开缺口。”

“而且扎拉斯不是庸将，他不会像昨天的守将那样被动挨打，他很可能会在投石机列阵之前主动出击，破坏我军的攻城器械。”

刘备看向魏延：“文长，你觉得呢？”

魏延想了想，说：“陛下，臣以为，打赫拉特不能急，扎拉斯如果真是名将，他一定算准了我们会急于求成，想一口吃掉赫拉特。”

“臣建议，前锋推进到赫拉特城下后，先不急着攻城，而是做出围城的姿态，引诱扎拉斯出城野战，只要他在野战中消耗了兵力，城防再坚固也无济于事。”

法正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魏将军此计可行，但扎拉斯未必会上当，如果他闭门不出，我们就只能硬攻。”

“那就硬攻。”

刘备的态度极为强硬：“朕带了五万大军翻过葱岭，不是来吓唬人的，扎拉斯不出来，就把赫拉特的城墙轰塌，打进去。”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魏延率前锋继续西进，目标赫拉特，中军随后跟上，告诉将士们，等打下了赫拉特，朕允许他们在城里休整三日。”

次日清晨。

魏延连夜返回前军，率前锋八千人在晨光中离开了营地，沿着巴尔赫河谷继续向西推进。

沙摩柯和五溪勇士依旧散布在前锋两侧的山坡和谷地中，为大军探察着前方的每一寸土地。

中军在魏延出发一个时辰后也开始移动。

刘备骑在马上，走在玄甲军的队列中，望着前方逐渐开阔的河谷。

巴尔赫河在左侧不远处流淌，水声潺潺，两岸的植被比葱岭东麓茂密得多。

偶尔还能看到一片片农田和果园，但大多已经荒废。

大军行进了两日，沿途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萨珊人的斥候出现过几次，远远地看到汉军的旗帜就掉头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