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

蓝氏城以东，汉军大营。

刘备等了三日。

第一日，派往萨珊的使者带着一封措辞严厉的通牒离开了蓝氏城，沿西域商道向西而去。

通牒上写得明白：萨珊退出贵霜故地，归还巴尔赫、赫拉特、木鹿一线，大汉可与萨珊通使修好，若执迷不悟，朕亲率大军，必复贵霜全境。

第二日，刘备没有闲着。

他让张合把吐火罗斯坦及其以西的地图铺在案上，与法正、李严、陆逊等人反复推演西征的路线和补给节点。

波调提供的贵霜旧地图虽然粗糙，但结合几年时间积累的情报，一张从蓝氏城到木鹿的进军路线图逐渐清晰起来。

第三日。

傍晚。

派往萨珊的使者回来了，带回了阿尔达希尔一世的答复——一封措辞傲慢的回书。

萨珊王在信中称：“汉天子远来，不知此地虚实，贵霜早已臣服于我，其地皆我萨珊疆土，汉若不退，后果自负。”

刘备看完回书，面无表情地将帛书放在案上，对帐中众将说道。

“不等了，明日一早，拔营西进。”

帐中众将轰然应诺。

……

次日清晨。

天色未亮，汉军大营中号角声此起彼伏。

五万大军拔营而起，留下吴懿率八千人守蓝氏城，兼管粮道。

刘备亲率四万二千人，沿巴尔赫河谷向西推进。

魏延率八千前锋依旧走在最前面，沙摩柯和五溪蛮勇士散布在前锋两侧的山坡和谷地中，充当耳目。

中军由刘备亲自统领，玄甲军居中，幽州突骑和上郡胡骑在两翼游弋。

李严和陆逊督运粮草辎重，紧随中军之后。

张合和马岱率五千人殿后，同时掩护大军的南侧翼。

大军行进的第三天，前锋魏延传来消息：前方八十里处发现萨珊军队，约五千人，以骑兵为主，正在巴尔赫河谷的一处狭窄地段构筑简易工事，似乎是企图阻挡汉军西进的路线。

刘备接到报告时正在马上，看完帛书，对传令兵说。

“告诉魏延，不必等中军，给他一日时间，破了这道防线，破不了，他这个先锋就让给别人。”

传令兵飞马而去。

……

当日下午。

巴尔赫河谷。

传令兵气喘吁吁地勒住马，把刘备的原话一字不差地转述了一遍给了魏延。

“将军，陛下有令：不必等中军，给你一日时间，破了这道防线，破不了，你这个先锋就让给别人。”

魏延直接把剩下的半块饼塞进嘴里，慢慢地嚼完，咽了下去。

“传令！一刻钟后集结，沙摩柯呢？叫他过来一趟。”

沙摩柯很快从前方的山坡上跑来，手里还拎着一只刚射死的野兔，血淋淋的。

魏延指了指远处河谷中隐约可见的萨珊工事，简明扼要地说。

“陛下给了咱们一日时间，破了那道防线，你带你的勇士，从两侧山坡绕过去，摸到他们屁股后面。”

“等正面打响了，你在后面搅他，怎么搅都行，放火、射箭、砍旗子，你自己看着办。”

沙摩柯把野兔往腰上一挂：“将军放心，某保证他们顾头不顾尾。”

说完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用五溪话朝自己的部族吆喝，那些原本散坐在山坡上的五溪勇士纷纷起身，像一群敏捷的山猫一样，三两下便消失在了灌木和乱石之间。

魏延翻身上马，接过亲卫递来的马槊，插在马鞍旁的挂钩上，骑着马缓缓走过正在集结的队伍。

三千汉骑已经上马列阵，长矛林立，铁甲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三千幽州突骑在两翼散开，弓已上弦，箭已在手。

两千甲士在阵前列成五个方阵，盾牌挨着盾牌，形成一道移动的铁墙。

魏延在阵前勒住马，高声喝道。

“陛下在看着我们，前面不过一群杂兵而已，莫要别让他老人家等太久。”

八千前锋将士握紧了手中兵器，随时等待开拔的命。

魏延拔出长刀，向前一指：“进军。”

八千前锋开始向前推进。

三千汉骑居中，马幽州突骑在两翼散得更开，缓缓向萨珊防线的两侧包抄。

甲士方阵紧随骑兵之后，步伐整齐，盾牌上反射的阳光在河谷中跳跃。

萨珊人也发现了汉军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