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预想中的全军压上，而是约三百骑出列，缓步向前推进。

在弓箭射程边缘停下，开始大声鼓噪，咒骂，挑衅。

箭矢稀稀拉拉地射来，更多是威慑。

“省着箭，不许还击。”冯习冷冷道。

这是疲兵之计，是想激怒他们，消耗他们本就不多的箭矢和体力。

魏军见汉军营垒毫无反应，鼓噪一阵后，分出百余骑，开始绕着营地奔跑，不时做出冲锋的假动作，弓弦拉响，箭矢破空，但真正落入营中的并不多。

是在试探，在寻找防御的漏洞，也在持续施加心理压力。

雪渐渐大了，天地间一片苍茫。

魏军的袭扰时断时续，并不激烈，却如附骨之疽，让人不得安宁。

营中汉军咬牙忍耐着，听着墙外敌人的叫骂，看着雪地上那些耀武扬威的骑兵，怒火在胸中淤积，却又无处发泄。

午时前后，雪稍停。

魏军的骚扰也停了。

战场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冯习的心却提了起来，太安静了，只得紧盯着魏军大营方向。

未时左右。

答案揭晓。

魏军营地辕门大开，一队队步兵开拔而出，在营前列阵。

不再是轻骑，而是衣甲相对整齐、持盾握刀的步卒！

看规模，约有五六百人。

更后方，还有约两百骑兵下马列队，似乎准备协同步卒进攻。

“终于来了……”冯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果然不止是轻骑。

这支步卒，恐怕是紧随轻骑之后的先锋，或是原本就配属给这支骑兵的攻坚力量。

他们养精蓄锐到现在，此刻才是真正的杀招。

“弓弩手！上墙！长矛手，堵住缺口！刀盾手预备！”冯习的命令打破了营中的死寂。

士兵们迅速进入位置，紧握兵器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魏军步卒开始推进，步伐整齐，盾牌连成一片，如同移动的城墙。

推进得不快，但异常沉稳。

昨日的挫败和夜袭，让魏军收起了轻视之心。

进入百步，守军引而不发。

进入八十步，魏军阵中响起一声号令，步卒骤然加速，开始冲锋。

同时，后方约百名骑兵也翻身上马，从两翼缓缓压上，做出包抄侧翼的姿态。

“放箭！”冯习暴喝。

“嗡——！”

汉军营中最后的箭矢，化作一片虽然稀疏却带着决死的劲矢，泼洒向冲锋的魏军。

箭矢钉在盾牌上咚咚作响，偶尔有惨叫声响起，有魏军倒地。

但整个冲锋阵型只是微微一滞，便继续涌来。

箭矢太少了，无法形成有效的箭幕。

六十步！五十步！

“稳住！”军官们的吼声在营墙上回荡。

魏军步卒猛地将扛着的简陋长梯架上壕沟，或者直接将盾牌顶在身前，嚎叫着冲向那些被冻得硬邦邦的缺口和破损的栅栏。

撞击声、劈砍声、怒吼声瞬间响成一片。

真正的血腥搏杀，在雪后的冻土上，再次展开。

这一次，魏军是步卒主力正面强攻，辅以骑兵侧翼牵制，势在必得。

汉军则依托着冰封的简陋工事和最后的勇气，寸步不让。

冯习拔刀，冲向一处被撞击得冰屑纷飞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