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定亲
作品:《 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孙红梅也看着他。
眼神很静,也很亮。
她没有把自己交出去。
她只是把自己的选择说清楚了。
面馆还是她的。
她的人,也是她自己选的。
……
夜深。
红旗街铺子早就打烊。
陈守拙一个人坐在前铺柜台后面。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柜台上方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泡。灯丝烧得发红,偶尔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煤灰和槐树叶的味道。
陈守拙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玻璃台板上。
就在这里。
几个月前,孙红梅第一次把手放上来。
他也把手放了上去。
左腕上,上海牌旧手表的齿轮慢慢转动。
“广福说过。”
老白的声音从表壳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很久以前的沙哑。
陈守拙没吭声。
“这姑娘,在信托商店替你说话的时候,他就看上了。”
陈守拙眉头动了动。
“那时候,她还不认识我。”
“你爸看人,什么时候看认识不认识了?”老白哼了一声,“他看的是胆子。”
老白停了片刻。
“那天她站在柜台边,明知道姓刘的鉴定员不高兴,还是替你把那块表的价说了出来。”
“后来你爸还问过我,那个面馆老板娘姓什么。”
陈守拙的手指在玻璃板上停住。
“你没告诉他?”
“我那时候被你爸戴在腕上,哪有嘴问人家?”
老白说得理直气壮。
“后来我才知道,她姓孙。广福当时说,这丫头骨子里有股狠劲,也有股正气。”
“要是能进老陈家的门,守拙这辈子,至少有人替他看着后背。”
陈守拙的呼吸停了一下。
父亲。
那个在废品站里熬坏身体,最后死得不明不白的男人。
竟然在那么早以前,就替他看过一条路。
陈守拙伸出手,慢慢抚过柜台上的玻璃板。
玻璃下面,压着几样东西。
最左边,是父亲陈广福的一张黑白一寸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蹲在废品站门口,手里夹着半根烟,眼神又锐又沉。
照片旁边,是红旗街旧货铺的营业执照。
执照下面,压着小丫那支银色钢笔。
正中间,是孙红梅从面馆里递给他的广州地图。地图折痕已经发白,边角也磨出了毛边。
地图旁边,放着两个空盒子。
一个装过老银素圈。
一个装过今天那枚和田玉戒指。
最右边,压着两样东西。
一张是从铜匣里找出来的残页,纸角缺了一块,边缘发脆。上面留着一个地址。
香港,九龙。
纪修白。
另一张,是夹在残页后面的旧信纸。墨色已经发灰,字迹被水洇开了大半,只剩下一个被反复提起的代号。
先生。
这些东西没有摆在明面上,却全被他压在手边。
父亲留下的旧账,妹妹要走的路,红梅给他的广州,还有今天刚戴上的戒指。
过去、现在和以后,全在这一块玻璃下面。
陈守拙的手指停在那张旧信纸上方。
“老白。”
“在。”
“霍老板的通行证,该到了。”
老白没有立刻回答。
表壳里的齿轮转了一圈。
“到了,就过江。”
声音不高,却没了平时的玩笑。
陈守拙收回手,攥紧拳头。
小丫的学费单压在账本下面,铺子的营业执照挂上了墙,母亲已经能独自把一家铺子的进出账算得清清楚楚。
红梅无名指上的戒指,还带着他的体温。
该办的,都办妥了。
红旗街也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任人踩一脚的老陈家。
现在,该去找那些躲在暗处、拿别人的命当筹码的人,把四年前留下的那笔死账翻出来。
先找纪修白。
再找“先生”。
最后,把那只紫檀西洋座钟从保险柜里拿出来。
陈守拙抬起头,看向铺子外漆黑的夜色。
四年前,父亲走到那扇门前,没能进去。
这一次,换他过去。
左腕上的上海牌旧手表贴着皮肤,齿轮稳稳转动。
一圈。
又一圈。
“老白。”
“嗯?”
“你说我爸要是知道我定亲了,会说什么?”
老白沉默了两秒。
“先骂你败家。”
陈守拙眉头一挑。
“戒指是我自己买的。”
“他还会说你没出息。”
“我怎么没出息?”
“定个亲,连酒都没喝上。”
陈守拙被它气笑了。
老白也没再贫。
过了一会儿,它轻声说:
“然后,他会说红梅挑得不错。”
陈守拙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