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定亲
作品:《 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升学宴第二天。
红旗街旧货铺后屋。
下午的日头斜斜穿过玻璃,在水泥地上切出一块四方亮斑。浮尘在光柱里上下打转。
屋里坐着三个人。
关大爷靠在窗边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紫砂壶,壶盖被他捏在指间,一下一下轻磕着壶身。
刘桂芳坐在方桌左边,身上还是昨天那件干净的灰布褂子。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搓了又搓。
陈广发坐在右边。
今天的老舅没盘腿,双脚平踩在地上,后背挺得笔直,身上也没带酒味。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门帘一掀。
陈守拙走了进来,孙红梅跟在他身后半步。
她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腕上,头发用黑皮筋束在脑后。没有耳环,也没有花样,利落得像是来谈一笔要紧的生意。
陈守拙走到方桌前,停住。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红色金丝绒小盒,放在桌上。
“啪。”
盒盖打开。
里面不是金银。
是一枚和田玉戒指。
玉质温润,颜色发暖,表面带着一层岁月留下的包浆。
左腕上,上海牌旧手表的齿轮轻轻转动。
“清代的和田玉。”老白在他脑子里得意洋洋地开口,“老子在广州天光墟扫出来的。水头足,底子干净,戴她手上正合适。”
老白顿了顿。
“比你之前弄的那个老银素圈好看。你小子掏钱的时候,手可一点没抖。”
陈守拙没搭理它。
他转身,面向孙红梅。
孙红梅的目光落在戒指上,停了片刻。
陈守拙伸出右手,牵过她的左手。
她的手有些凉,指腹上带着常年揉面留下的薄茧。
陈守拙看着她的眼睛。
“那天晚上,你把手放在柜台上。”
孙红梅没说话。
“我也把手放上去了。”
那是几个月前,两人第一次在人前牵手。
陈守拙捏着她的手指,声音不大。
“后来,我给你砌了墙。”
那面墙,把两家铺子打通,也把她护进了自己的地盘。
“今天,”他拿起那枚戒指,“我给你戴这个。”
他没问愿不愿意。
这事,他已经想好了。
通知一声就行。
孙红梅任由他握着手。
她看着那枚戒指套进自己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
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谢谢,只把手抬高了一点,借着窗外的光看了很久。
陈守拙看着她。
她的手指纤细,戒指并不张扬,却稳稳地落在那里。
像是早就该在那个位置。
过了一会儿,孙红梅放下手,抬眼看他。
“你记不记得,第一次到我店里吃的那碗面?”
“记得。”陈守拙说,“素面,上面卧着一块卤干子。”
“卤干子是甜的。”
“我知道。”
孙红梅看着他。
“那是我第一次给一个不认识的客人多加一块卤干子。”
陈守拙没接话。
他当然知道。
但他不能告诉她,那天是老白在他腕上嘀咕了半天,说这女人嘴硬归嘴硬,心已经软了一半。
戒指戴稳了。
关大爷放下紫砂壶,拿起桌上的两个白瓷茶杯。
滚烫的茶水倒进去,杯口冒出两团白汽。
“旧社会的规矩。”关大爷把茶杯推到桌边,声音沉稳,“定亲不喝酒,喝茶。”
他看了两人一眼。
“喝了这杯,就是一家人。”
陈守拙端起一杯,递给孙红梅,自己拿起另一杯。
两人并肩站着,对着桌前三位长辈微微低头,把杯里的热茶喝得干干净净。
刘桂芳眼圈红了。
她偏过头,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再转回来时,脸上已经全是笑。
陈广发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回椅背。
“行啊。”他扯着嗓子说,“你俩总算把这事定下来了。”
陈守拙放下茶杯。
“嗯,定了。”
“以后面馆,咱俩合伙。”
陈广发一愣。
“合伙?你不是说面馆是她自己的?”
陈守拙转头看向孙红梅。
孙红梅站在他旁边,手臂自然垂下。无名指上的玉戒指被日光一照,泛着温润的光。
她迎着陈广发的目光,声音清清脆脆。
“面馆是我的。”
她停了一秒。
“我是他的。”
屋里一下安静。
陈广发张着嘴,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下去。
刘桂芳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关大爷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连连点头。
“这话说得好。”老人说,“铺子归自己,人归自己选。”
陈广发这才回过神,咂了咂嘴。
“你们年轻人定个亲,怎么还带抢人的?”
孙红梅看了他一眼。
“老舅,你要是羡慕,自己再找一个。”
“我羡慕个屁!”
陈广发把茶杯往桌上一磕,耳根却悄悄红了。
陈守拙转头看着孙红梅。
这女人总是这样。
不开口时,冷得让人不敢靠近。一开口,能把人的心直接砸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