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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红梅到广州

作品:《 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

孙红梅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她看着前面那条挤满旧货摊的街,声音不大。

“以后挂咱家墙上。”

陈守拙的脚步停了半拍。

周围有人吆喝,有人砍价,还有自行车铃叮铃铃地从街口响过去。

可“咱家”两个字,落得格外清楚。

老白在表壳里轻轻“嗯”了一声。

没取笑。

也没多嘴。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走出一段,孙红梅忽然开口。

“我爸的笔记本上写过。”

“广州的市场,比红旗街大一百倍。”

陈守拙转头看她。

孙红梅没看他,目光还落在前面的摊位上。

“以后你负责找货,我负责管账。”

她停了一下。

“两个人。”

陈守拙没说话。

孙红梅继续往前走。

“你之前一个人在广州跑,有些细活没人帮你盯。”

“我来,不是给你送面的。”

她语气还是淡淡的。

“是帮你把摊子铺开。”

陈守拙收回视线,看着地上的积水。

积水里映着两个人的影子。

一高一低,挨得很近。

他只说了一个字。

“行。”

……

夜里。

越秀区旅社天台。

水泥地白天晒得发烫,到了晚上,热气还在一点点往上冒。

陈守拙铺开一张竹凉席。

两人并肩坐在席子上。

广州的夜空没有东北那么多星星,却亮得很。远处珠江上,偶尔传来几声货轮汽笛,低沉又悠长。

风从江面吹过来。

依旧带着散不掉的闷热。

孙红梅靠在陈守拙肩上。

“这里晚上,比红旗街热。”

“夏天还没到。”陈守拙说。

“那夏天怎么办?”

她的声音低了些。

身体却没挪开。

陈守拙垂眼看了一下。

孙红梅闭着眼,睫毛被夜风吹得轻轻动了动。

过了很久,她的呼吸慢慢均匀下来。

陈守拙又等了一会儿,才把胳膊从她脖子下面轻轻抽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天台边缘。

双手撑着矮墙,看向前方。

万家灯火连成一片。

街道上的车灯缓慢移动,珠江那边隐约透着霓虹。

“广福说过。”

老白在手腕上开口。

“你来广州快一年了。”

“今天,是头一回有人陪你坐在这儿。”

陈守拙没回头。

他知道。

旅社一楼有大堂,房间里也有吊扇。

孙红梅把凉席铺在天台,不光是因为热。

这里没有屋顶挡着。

能看见整座广州。

她来这一趟,就是想看看他这一年待过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

身后传来凉席摩擦的轻响。

陈守拙转过身,重新走回去坐下。

孙红梅翻了个身,脸朝着他。

眼睛是睁着的。

“你没睡。”陈守拙说。

“热,睡不着。”

孙红梅看着他。

天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过了一会儿,她伸出手。

指尖越过凉席,碰到陈守拙左腕上的上海牌旧手表。

表壳轻轻一凉。

老白瞬间没了声音。

那块表,孙红梅见过无数次。

在面馆,在信托商店,在废品站。

可她从来没碰过。

她的食指落在表蒙子上,顺着那道极深的划痕,慢慢划过去。

“这道划痕,是你爸留下的?”

“嗯。”

陈守拙应了一声。

孙红梅的手指停在划痕尽头。

“他把表留给你。”

她看着那道旧伤。

“就是让你走到这里。”

陈守拙没有说话。

孙红梅的手指离开表盘。

手腕轻轻一转,掌心朝上,握住了他的手。

陈守拙的手僵了一下。

下一刻,孙红梅的手指已经扣进他的指缝。

十指交扣。

天台上的风还是闷热。

星星还是稀疏。

可她的手,比任何时候都暖。

老白在表里安静得出奇。

一个字都没说。

……

次日清晨。

荣宝斋还没正式开门。

陈守拙拿着抹布,站在左侧第二个红木货架前。

同一层隔板,他已经擦了十几分钟。

先横着擦。

又竖着擦。

擦完又蹲下去看了一遍,像是那层木板里藏着什么宝贝。

梁老板拎着鸟笼从后院出来。

他站在门口,看了陈守拙两秒。

没问。

只摇了摇头,拎着鸟笼去了柜台。

与此同时。

越秀区旅社一楼的水槽边。

孙红梅挽着袖子,正在搓衣服。

一件是陈守拙的灰衬衫。

另一件是她昨天穿的白底蓝条纹长袖。

隔壁旅社的老板娘端着脸盆过来,探头看了一眼。

“妹子,你这件昨晚不是洗过一遍了?”

孙红梅头也没抬,继续揉搓领口。

“没洗干净。”

老板娘又看了看。

“我瞧着挺干净啊。”

孙红梅手上没停。

“广州的水,跟红旗街不一样。”

老板娘愣了愣,没听明白,只好端着盆走了。

荣宝斋里。

老白终于忍不住咳了一声。

“差不多行了。”

陈守拙手上没停。

“啥?”

“那层木板都快让你擦秃噜皮了。”

老白的声音里全是笑。

“昨晚不就是拉了个手吗?”

“瞅你这点出息。”

陈守拙手里的抹布猛地攥紧。

换成以前,他早把表壳捂住了。

这回,他没捂。

他把抹布扔进水盆,直起腰,看向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