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红梅的决定
作品:《 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广州的雨,说来就来。
陈守拙从清平市场挤出来时,前襟已经湿了一大片。
他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包里装着刚收来的两块怀表,一共花了六十七块。转手卖去省城,少说能挣一倍。
这点钱离香港还远。
但路得一步一步踩,钱也得一块一块挣。
越秀区旅社一楼,前台老李正瘫在竹椅上,拿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拍苍蝇。
看见陈守拙进门,他从柜台底下拖出一个铁盒,摸出一封信,往玻璃台面上一扔。
“东北来的。”
老李拿扇子点了点信封。
“够沉,邮票都贴了三张。你小子行啊,天天往破烂堆里钻,还有人给你寄这么厚的家书。”
陈守拙没搭腔。
他走到柜台前,拿起信封。
入手沉甸甸的。
牛皮纸信封边缘被雨水洇深了一圈,右上角的邮戳盖得很重。
红旗街。
陈守拙连楼都没上,直接站到大堂角落的吊扇底下,撕开封口。
信纸抽出来。
红梅的字。
前两封信都只有薄薄一页。这次足足塞了三张,折得方方正正,边角压得很平。
陈守拙展开第一页。
“面馆我交给隔壁王嫂代管了。她手脚麻利,一个月我给她开三十块。那股油烟味我早闻够了,正好歇歇。”
“你妈那边铺子管得比我还好,账目一分不差。昨天街口那个想占便宜的混子,被她拿着扫帚直接赶出去了。”
“小丫期中考试又是全校第一。她让我告诉你,她没打架,就是把后座男生的桌子掀了。”
“废品站有马三儿盯着,出不了乱子。”
一页纸,全是红旗街的事。
家里谁管什么,铺子交给谁,废品站由谁盯着,连小丫掀了谁的桌子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陈守拙往下看了一遍。
又从头看了一遍。
这才翻到第二页。
“广州那边,你一个人不行。”
“老舅不算。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不去捞他就算好的。”
看到这儿,陈守拙鼻子里哼了一声。
老白在表里跟着乐。
“这话倒没冤枉你舅。”
陈守拙没理它,继续往下看。
“你现在要碰的那些货,跟红旗街的破铜烂铁不一样。那边缺一个会看货的。”
“我爸那个笔记本,上面的字我比你熟。你一个人在天光墟转,早晚让人当北方来的生客宰。”
“我带了钱。”
“盘铺面的钱,算我入股。”
陈守拙捏着信纸的手停了一下。
那笔钱,孙红梅攒了很多年。
她不喜欢面馆的油烟,一直想把隔壁铺面盘下来,卖女人用的东西。
她每天关门后都算账。
数字写在香烟壳背面,算完就撕掉,从不让别人看见。
现在,那笔钱要带来广州。
陈守拙翻开第三页。
这一页空了大半。
只有两句话。
“车票我买好了。”
“下周三到广州站。”
陈守拙一个字一个字看完。
视线停在那个日期上,很久没动。
左腕上,上海牌旧手表的齿轮轻轻磨了一下。
“啧。”
老白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理由铺了三页,正话一个字没写。”
陈守拙问:“什么正话?”
“想你。”
老白冷哼一声。
“这丫头嘴比石头还硬。面馆、账本、认货、入股,能找的由头全找了。”
“她就是不肯写,她想你。”
陈守拙没接话。
他把三页信纸拢到一起,沿着原来的折痕折好。
第一次收到孙红梅的信时,他折得很慢,生怕碰坏纸角。
这次只折了两下。
然后直接塞进贴胸的内衣口袋。
放得很深。
“走。”
陈守拙转身就往旅社外走。
老白问:“去哪儿?外头还下着呢。”
“电报局。”
玻璃门一推开,雨水迎面砸下来。
陈守拙连帆布包都没往头上挡,一头扎进雨里。
电报局里人不多。
头顶吊扇转得有气无力,柜台后摆着几张发黄的资费表。
陈守拙走到窗口,要了一张电报单。
柜台里的营业员是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正低头织毛衣。
她眼皮都没抬。
“一个字一毛四,标点也算钱。”
“先想好了再写。写完又划,费的都是你自己的钱。”
陈守拙拿起圆珠笔。
没停顿。
也没犹豫。
他在单子上写下一行字。
“来吧。广州热。带短袖。——守拙。”
写完,他把单子和两块钱推过窗口。
营业员扫了一眼,毛衣针停住了。
她抬头看看陈守拙,又低头看看电报单。
“就这几个字?”
“嗯。”
“大老远发一封电报,不加句平安?加一句也没几个钱。”
平时为了几毛钱,能在摊位前跟人磨半天的陈守拙,这回没讨价还价。
“不用。”
他把电报单往前推了推。
“她看得懂。”
营业员看了他两秒,撇了撇嘴。
“你们这些年轻人,钱舍得花,话倒舍不得说。”
她低头算了钱,把找零拍在柜台上。
“拿着。”
陈守拙抓起零钱,转身出了门。
走出电报局,雨已经停了。
水顺着屋檐往下滴。
街边一洼一洼的积水,映着霓虹灯,也映着来回乱蹿的摩托车。
闷热重新从地面翻上来,黏在人身上,像蒙了一层湿布。
老白在表里叹了口气。
“你这电报,真他妈像你爸当年。”
“木头一块。”
陈守拙拐到路边大排档,买了两份烧鹅饭。
“她带的衣服厚。”他说。
“广州穿不住。”
“你就嘴硬吧。”
老白的声音慢慢沉了下来。
“她来广州,不是为了帮你认货。”
陈守拙拎住饭盒,没接话。
“红旗街离香港远,她管不着,也看不见。”
老白说:“韩先宽进去了,纪修白又把残单寄到广州。她知道你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