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老钱的名单
作品:《 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第三天上午。
孙红梅端着一碗面,走进旧货铺。
她还穿着那件红格子罩衣,没系蓝布围裙。大海碗往玻璃柜台上一搁,碗底磕出一声闷响。
“吃。”
陈守拙放下算盘。
清汤面上,卧着两块厚豆干。卤汁浸得透,热气一冒,满屋子都是大料香。
陈守拙看了一眼。
“今天怎么两块?”
孙红梅没看他,目光落在货架那只旧座钟上。
“铺子保住了。”
她顿了顿。
“高兴。”
说完,她转身就走。
背脊还是挺得笔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走到门口,她又丢下一句。
“吃完把碗送回来。”
陈守拙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豆干咬开。
卤汁烫得舌尖发麻。
他低头笑了一下。
这女人谢人,真费豆干。
刚吃了一口,门外传来一声喇叭响。
一辆长途客车停在旧货铺门口。
车没开门,也没拉客。司机探出半个身子,往台阶上一扔。
一个牛皮纸信封落下来。
“河山镇老钱托我带的!”
司机喊完,油门一踩,客车冒着黑烟走了。
陈守拙放下筷子,走出去。
信封没贴邮票,封口压得很死。拿在手里,里面除了纸,还有个硬东西。
他弯腰捡起信封,转身回铺。
进门后,他顺手拉下卷帘门。
哗啦一声。
铺子里的光暗了下来。
陈守拙站在柜台后,撕开信封。
一个小布包先掉出来,砸在玻璃柜台上,声音发闷。
两张叠好的信纸,跟着滑出。
陈守拙先解开布包。
一枚白玉扳指滚了出来。
玉质温润,带着一点土沁。落在红绒布上,不张扬,却压得住眼。
左腕上的上海牌旧手表轻轻一震。
老白开口了。
“和田白玉。”
“清中期的东西。”
“翻过来,看内侧。”
陈守拙拿起扳指,翻到里面。
内侧刻着两个小字。
镇山。
“武官字号。”老白声音低了些,“拿去省城信托商店,保底两百。”
它停了一下,像是也觉得这东西烫手。
“够一家人顶好几个月急了。”
“老钱这是把一块肉从自己身上剜下来,递给你。”
陈守拙没说话。
他放下扳指,展开第一张信纸。
字很丑。
歪歪扭扭,像拿刀子刻出来的。笔画太重,几乎透到纸背。
“陈站长:”
“我这辈子做不了好人。”
“但我儿子,他是好人。”
“求你,别让他替我背着。”
“老钱。”
陈守拙把信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字。
“这扳指是1987年韩处长让我从河山镇调出的一批货里漏下来的。当时我觉得不值钱,随手塞在抽屉里。后来才知道是清代的。我不留它,留着心里堵。你收着。就当河山镇还红旗街的。”
陈守拙用手掌把信纸慢慢压平。
两百块。
这不是小钱。
老钱知道它值钱,却把它塞进信封,让长途客车一路捎过来。
他不是送钱。
他是拿钱买一个夜里能闭眼的机会。
陈守拙拉开柜台抽屉,拿出一枚边缘磨损的咸丰重宝。
那是父亲陈广福生前留下的。
他把白玉扳指放在咸丰重宝旁边。
一铜一玉。
并排躺在红绒布上。
一个是父亲留下的旧账。
一个是老钱递来的投名状。
两代人。
两个从韩先宽那张网里,硬往外挣的人。
陈守拙看了半晌,才拿起第二张纸。
纸一展开,他的手指停住了。
这张纸不厚。
可上头每一行字,都像一根勒在人脖子上的绳。
韩先宽的全省网,摆在了他面前。
红旗街废品站:赵德柱。何建国。现任孙主任。
河山镇废品站:钱万山。把柄:儿子省局工作档案。
矿前镇废品站:刘会计。把柄:挪用公款八百元,韩先宽平账。
河西乡废品站:吴站长。把柄:儿子医疗事故,韩先宽出面压下。
城南站:李站长。把柄:妻子在文物商店当临时工,无编制。
后面还有两个名字。
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
废品站。
信托商店。
文物商店。
调拨批次。
收款金额。
经手人。
陈守拙盯着这张纸,目光从上扫到下,又从下扫回上。
这不是证据。
这是韩先宽的软肋账。
七个人。
七处软肋。
七根勒在韩先宽手里的铁链子。
左腕上,老白冷哼一声。
“有了这个,韩先宽死定了。”
“交上去,直接顺着查纪修白。”
陈守拙没接话。
他拉过木椅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空白信纸,又拔出钢笔。
低头。
抄写。
老白在表壳里转了两下齿轮。
“你抄它干什么?”
“原件直接寄给孟经理,多省事。”
陈守拙笔尖没停。
“原件是老钱的命。”
“不能离我的手。”
老白沉默了两秒。
“你小子,心眼比你爸多。”
“你爸当年要是拿到这东西,当晚就冲进省文物局了。”
陈守拙手腕一顿。
墨水在纸上洇开一个黑点。
他盯着那个黑点,看了两息。
“冲进去然后呢?”
“名单上的人全盘否认。”
“韩先宽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陈守拙重新落笔,声音压得很低。
“我爸就是这么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