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顾世安的南货
作品:《 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从省城回来第三天。
红旗街废品站全面盘库。
何建国落网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街道。站里几个平时跟着他混的装卸工,一个没落,全被带走问话。
陈守拙没躲。
他主动把站里的账本,一摞一摞搬到院子里。
街道办王主任带着人,对着库房、货架、旧磅秤,一笔一笔往下查。
从早上查到傍晚。
最后一页账翻完,王主任合上账本,看了陈守拙一眼。
“干净。”
就两个字。
陈守拙没接话。
他知道账本干净。
也知道何建国倒了,省城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韩先宽没露面。
纪修白更像那团黑墨,抹得死死的,连个影子都不露。
红旗街这口井,被他掀开了。
可井底下,还有水声。
第四天上午,一辆解放牌卡车开进红旗街,停在“守拙旧货”门口。
车厢后头压着几个大木箱,箱角贴着省信托公司的封条。帆布盖得严实,被风吹得啪啪响。
车门推开。
顾世安跳下来。
他穿着藏青色呢子大衣,脸上带着一路风尘,眼底却很稳。
陈守拙迎出去。
顾世安扫了一眼四周,声音压低。
“货到了。”
第一批南方货,正式落地红旗街。
陈广发带着马三儿去卸货。木箱落地,发出沉闷声响,砸得旁边几个看热闹的街坊都往后缩了半步。
陈守拙把顾世安让进铺子后屋。
门帘放下。
屋里只剩两个人。
陈守拙倒了杯热水,推过去。
随后,他从内兜里掏出那张韩先宽签名的调拨单,平摊在桌面上。
接着,又拿出一张誊好的纸,压在旁边。
纸上记着广州那批货的时间、去向、批次。
收货人那一栏,被他画了一团黑墨。
顾世安端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着桌上两张纸,看了很久。
“何建国进去了。”陈守拙开口。
顾世安放下水杯。
“我知道。”
“韩先宽没动静。”陈守拙指尖点在那个签名上,“他在全省有七个废品站、四个文物商店。红旗街这条腿断了,他很快会找下一条。”
顾世安靠向椅背。
他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夹在指间,没急着点。
“你断了他一条出货路,他现在防着你。”
烟卷在桌面上磕了两下。
“想动他,得比他快。先摸清他整张网。”
陈守拙看着他。
“怎么摸?”
顾世安抬眼。
“用我的货。”
陈守拙没说话。
顾世安把烟叼上,划着火柴。火苗亮了一下,映得他眼镜片发白。
“省信托公司有正规南下批文。”
他吸了一口烟,声音压得更低。
“我调一批北方老货,走正规手续发广州。你拿着我的货,去找郑老板。”
陈守拙眼神动了。
顾世安继续说:“把这批货,混进郑老板仓库。你以接货商的身份贴上去。顺着他的货流,把上下游都摸一遍。”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烟头一点点烧着。
用公家的正规货,去敲走私犯的门。
门敲开了,是路。
敲砸了,就是锅。
陈守拙看着他。
“这批货要是折进去,你也跑不了。”
顾世安笑了一下,不大。
“所以我亲自送来。”
陈守拙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行。”
两个字,接得干脆。
顾世安夹着烟,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不客气。”
陈守拙把调拨单折好,塞回内兜。
“客气能把韩先宽客气死?”
左腕上,上海牌旧表轻轻一震。
老白在表壳里哼了一声。
“这话像你爸。”
顿了顿,它又补了一句。
“但你爸没你这么气人。”
陈守拙没理它。
两人又把批文、货号、发车时间、广州接货地点,一项一项对清楚。
顾世安抽完烟,起身往外走。
铺子前厅,陈广发和马三儿已经把货卸得差不多。
几个大木箱堆在墙角,刘桂芳拿着抹布擦箱面上的灰,小丫蹲在旁边,拿铅笔记数。
顾世安指着最旁边一个破麻袋。
“那里面是一捆旧书。”
他顿了顿。
“省信托公司库房清出来的,本来要当废纸处理。我看纸张老,就顺手带过来了。”
陈守拙看过去。
麻袋灰扑扑的,袋口用草绳扎着,真像一袋不值钱的废纸。
“你看着处理。”顾世安说。
陈守拙走过去,解开麻袋口。
一股霉灰味扑出来,呛得马三儿直皱鼻子。
“这玩意儿能值钱?”
陈广发扛着空箱子,斜眼看了一下。
“别说话。”陈守拙蹲下去,“你一开口,像要把它们论斤卖了。”
陈广发一瞪眼:“小兔崽子,跟谁俩呢?”
陈守拙没搭理他。
麻袋里全是泛黄线装书,大半残破不堪。有几本《康熙字典》残卷,书脊都快散了。
他伸手去翻。
左腕上,一直安静的上海牌旧手表忽然震了一下。
老白的齿轮声在表壳里飞快转动。
“停。”
老白声音发紧。
陈守拙手一顿。
“最底下。”老白语速很快,“角落那本,抽出来。”
陈守拙拨开上头几本残卷,手探到麻袋底部。
摸到一本薄薄的线装本。
封皮破了一个角,纸张发脆,像轻轻一碰就能掉渣。
他抽出来,拍掉浮灰。
封面上写着五个行书字。
《陶斋吉金录》。
不是刻本。
是手抄本。
字迹有些潦草,旁边还密密麻麻写着批注,细得像蚂蚁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