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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墙我来砌

作品:《 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

看了很久。

谁也没先说话。

风从两人中间刮过去,吹得门口那块挡风的破塑料布哗啦响。

孙红梅终于开口,声音很平。

“面馆后墙倒了半面。”

她顿了一下。

“但我还能下面。”

陈守拙喉咙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

“我知道。”

孙红梅没眨眼。

陈守拙又说:“墙我来砌。”

孙红梅端着盆的手指紧了一下。

就一下。

很快又松开。

她没接话,低头去解围裙。

平时她解围裙,都是一把扯开带子,甩在柜台边上。

今天不一样。

她手指勾着蓝布条,一点点解开,把围裙折了两折,叠得整整齐齐,搭在门槛上。

然后,她转身进了屋。

陈守拙站在原地,盯着那条叠好的围裙看了两秒。

手腕上的上海牌旧表安安静静。

老白这会儿倒是识相,一个屁都没放。

陈守拙转身,推开自家铺子的木门。

门轴吱呀一声。

铺子里一股旧木头、废铜锈和煤炉烟味扑过来。

刘桂芳正弯着腰擦柜台。

听见声音,她抬起头。

手一松。

“啪嗒。”

脏抹布掉在地上。

她站在柜台后面,愣愣看着门口的人。

陈守拙喊了一声:“妈。”

刘桂芳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她绕过柜台,往前走了两步,又硬生生停住。

手在围裙上抹了两下。

眼睛眨了一回,又眨了一回。

像怕自己看错。

里屋门帘猛地被掀开。

陈广发攥着半个酒瓶冲出来,嗓门已经炸开。

“谁他妈——”

后半截脏话卡在喉咙里。

他张着嘴,看着站在门口的陈守拙。

酒瓶也忘了放。

过了好一会儿,陈广发才走过去。

他抬起手,拍在陈守拙肩膀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第三下极重,砸得陈守拙肩膀往下一沉。

陈守拙没躲。

陈广发也没说话。

他把半个酒瓶往柜台上一搁,转身回了里屋。

门帘放下去的时候,晃了好几下。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小丫背着书包跑进来,书包带子甩在半空,整个人像颗小炮弹。

“哥!”

书包“吧嗒”一声砸在地上。

她直接撞进陈守拙怀里。

陈守拙被她撞得退了半步,双手接住她。

小丫把脸埋在他胸口,没哭出声。

可肩膀一直抖。

陈守拙抬手揉了揉她后脑勺。

“行了,鼻涕别蹭我衣裳上。”

小丫在他怀里闷声骂:“谁蹭了!”

声音哑得厉害。

刘桂芳转过身,捡起地上的抹布,又丢进水盆里。

她背对着他们,抬手抹了一把眼角。

“回来就回来,还站门口干啥。”

她声音带着一点哽,又硬压下去。

“关门,吃饭。”

晚上,铺子后屋。

一家人围着方桌吃饭。

桌上没什么好菜。

一盘土豆丝,一碟咸菜,一小碗炒鸡蛋,还有刘桂芳特意热过的白饭。

陈守拙端着饭碗,讲广州的事。

白云区铁皮仓库。

天光墟半夜鬼市。

阿强那小子腿脚快,眼睛也贼。

郑老板穿得像个体面人,砍价的时候比红旗街买白菜的大娘还狠。

他讲得热闹。

小丫听得眼睛发亮,饭都忘了扒。

陈广发坐在一边,时不时插嘴。

“广州人真那么能吃?”

“那边冬天不穿棉袄?”

“你小子没被人拐了,算你命大。”

陈守拙跟他斗了两句。

屋里总算有了点从前的吵闹劲儿。

讲到一半,他声音忽然停了。

他看着刘桂芳。

灯泡昏黄,光落在母亲鬓角。

那里多了一大片白。

陈守拙筷子停在碗边。

“妈。”

刘桂芳抬头:“咋了?”

陈守拙嗓子发干。

“你头发什么时候白了这么多。”

桌上静了一下。

小丫低头扒饭。

陈广发夹咸菜的手也慢了半拍。

刘桂芳抬手摸了摸鬓角,笑了笑。

“你走了以后,小丫每天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懒得回答。”

“头发就白了。”

陈广发咧嘴乐了一声。

小丫也跟着笑,笑得有点虚。

陈守拙没笑。

他低头,扒了一大口白饭,用力嚼。

饭粒压在舌根,没什么味。

手腕上,老白一句话没说。

这种时候,它要是还贫嘴,陈守拙真能把它塞煤炉边烤一宿。

夜深。

前头铺子关了门。

街上的风刮过木门缝,呜呜响。

陈守拙坐在后屋桌前,借着昏黄灯泡,整理贴身暗兜里的那张砖窑地图。

旧报纸摊开。

正门。

废窑膛。

歪脖子树。

铁板入口。

两个放风死角。

王胜利用秃头铅笔画出来的线,歪歪扭扭,却比刀还清楚。

陈守拙盯着那处地窖入口,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初八。

还有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