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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劳改农场

作品:《 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

“何建国连车都不敢下。”

陈守拙的眼底慢慢发红。

那天晚上。

风雪。

废品站。

铁门。

父亲陈广福抓着那辆车。

一只手,想拦下一车东西。

也想拦住背后那张网。

赵德柱喉结滚了滚。

“可你爸最后松手了。”

陈守拙抬眼。

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为什么?”

赵德柱沉默了两秒。

“因为车厢里,还有一个人。”

陈守拙的手背青筋鼓起。

赵德柱的声音带着抖。

“那个人掀开帆布,探出半个身子。”

“我离得远,天又黑,没看见脸。”

“但你爸看见了。”

陈守拙盯着他,一字一顿。

“然后呢?”

“你爸看着那个人,愣了足足两秒。”

赵德柱舔了舔嘴唇。

“然后,他跟那个人说了一句话。”

陈守拙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刮过水泥地,声音刺得人耳朵疼。

“说了什么!”

管教抬头看过来。

赵德柱缩了一下脖子,摇头。

“风太大。”

“我没听清。”

陈守拙一把按住铁板桌面。

“赵德柱。”

“你要是敢拿这事糊弄我,我让你这辈子都出不了采石场。”

赵德柱脸色变了。

他知道陈守拙不是吓唬人。

这小子现在真能办到。

“我没糊弄你!”

赵德柱急声说。

“我真没听清!”

“我只看见,你爸说完那句话后,自己把手松开了。”

“然后那辆卡车倒了出去。”

“废铁堆塌了。”

“你爸就被埋在下面……”

话没说完,探监室的铁门被敲响。

管教冷声道:“时间到了。”

赵德柱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

管教已经打开门。

“走。”

赵德柱撑着桌子站起来。

那条残腿拖在地上,一瘸一拐。

快到门口时,他回过头。

“陈守拙。”

陈守拙没动。

赵德柱看着他,眼里有怕,也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爸不是被砸死的。”

“他是自己认了命。”

陈守拙眼神一冷。

赵德柱咽了口唾沫,继续说:

“车厢里那个人,来头大得能压死人。”

“你现在去查,就是找死。”

铁门砰地关上。

探监室里只剩陈守拙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认命?

陈广福那个人,会认命?

为了九块钱学费,他能在废品站熬三年。

为了不让人占便宜,他敢跟人拼命。

为了那车东西,他敢拦省城牌照的卡车。

这样的人,会认命?

不可能。

他一定是看到了什么。

或者为了保住什么。

才不得不松手。

陈守拙转身,大步走出探监室。

劳改农场外,冬天的天蓝得发硬。

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陈守拙站在雪地里。

没戴手套的左手冻得发紫。

就在这时,左腕上的旧表突然震了一下。

老白干瘪、沙哑的声音,顺着脉搏钻进脑子里。

“车厢里那个人。”

陈守拙脚步一下停住。

“广福在最后那几天,跟我提过。”

老白的声音压得很低。

和平时那副欠揍样完全不一样。

“他没说名字。”

“只说了一句很怪的话。”

陈守拙低头,看着表面子上那道深划痕。

“他说什么?”

老白停了两秒。

“他说,那个人说话不紧不慢。”

“像在开会。”

像在开会。

陈守拙瞳孔一缩。

东北这地界,八十年代的底层工人、混混、倒爷,说话大多是扯着嗓门。

急,冲,带火气。

说话不紧不慢,像在开会。

只有一种人。

陈守拙声音冷得能结冰。

“干部。”

“嗯。”

老白声音沉得像铁。

“省里的。”

“比何建国大得多。”

何建国只配坐副驾。

南方司机只负责开车。

真正坐在车厢里的人,才是那晚让陈广福松手的人。

也是藏在黑暗里,掌控整盘局的人。

韩先宽?

还是韩先宽背后,还有别人?

陈守拙抬起头,看着远处白茫茫的雪原。

冷风灌进肺里。

五脏六腑都像冻透了。

可心头那把火,烧了三年,没灭。

“老白。”

“干嘛?”

陈守拙攥紧左腕。

“这趟水,我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