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顾世安的邀请
作品:《 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东西放在柜台上。
旧报纸包得严实,外头缠着两圈纳鞋底的粗麻线。
巴掌大。
沉甸甸。
砸在木板上,声音发闷。
“带上。”
孙红梅看着他。
陈守拙伸手要解麻线。
“别动。”
孙红梅一把按住他的手背。
她的手刚洗过碗。
骨节泛红,带着老茧。
可很热。
那点热顺着陈守拙的手背,一路往血管里钻。
孙红梅盯着他的眼睛。
“我爸当年说过,南方古玩市场的水,比北方深十倍。”
“那边造假的手段,做局的套路,跟咱们这儿不是一个路数。”
她把报纸包往他掌心里推了推。
“你记住。”
“看到啥都别慌。”
“真遇到拿不准、开不了口的局,再打开看。”
陈守拙握住那个报纸包。
很硬。
像木头。
又像一方印。
“现在不能看?”
“不能。”
孙红梅抽回手,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拿得准的时候,用不上它。”
“拿不准的时候,它能保你不栽跟头。”
陈守拙没再多问。
他拉开黑粗布工装,把报纸包塞进左胸内兜。
隔着一层布。
报纸包贴着心口。
下头,就是那块上海牌旧表。
一硬。
一凉。
陈守拙看着孙红梅。
“铺子里的事,老舅和马三儿盯着。”
“李建军那种人要是再找麻烦,别自己拎擀面杖上。”
“等我回来。”
孙红梅嘴角一挑。
“滚你的吧。”
“老娘砸人的时候,你还在废铜堆里捡铁钉呢。”
陈守拙也笑了一下。
“那也等我回来再砸。”
孙红梅没接话。
她低头翻账本。
可指尖停在纸页上,半天没动。
陈守拙转身出门。
风从门缝钻进来。
孙红梅忽然开口。
“陈守拙。”
他停住。
“南边再好,也别把命押进去。”
陈守拙回头。
灯泡晃了一下。
孙红梅站在柜台后,脸被光照得很白。
陈守拙点头。
“知道。”
他推门出去。
门外风冷。
胸口的报纸包却硬得让人安心。
……
三天后。
“哐当——哐当——”
绿皮火车碾着铁轨,一路往南。
车厢里挤满人。
汗味、烟味、泡面味混在一起,闷得人脑袋发沉。
陈守拙坐在硬座靠窗的位置。
窗外景色飞快往后退。
东北的残雪和黑土地,早被甩在几千里外。
越往南,颜色越绿。
农田。
水网。
还有他从没见过的阔叶树。
一片片撞进眼里。
顾世安坐在对面打呼噜。
怀里死死抱着黑皮包。
陈守拙没睡。
他低头,看着左腕上的表。
“老白。”
“干嘛?”
表壳里传来懒洋洋的机械音。
“广州,你去过没?”
老白哼了一声。
“我跟着你爸二十六年。”
“他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省城物资局。”
陈守拙看着窗外刺眼的绿。
“那咱俩都是头一回。”
老白静了一会儿。
表壳里齿轮轻响。
像一声叹。
“嗯。”
它声音低了下去。
“你爸要是还活着,肯定羡慕你小子。”
陈守拙没接话。
他隔着工装,按了按左胸口。
内兜里,孙红梅给的报纸包硬邦邦地硌着肋骨。
手腕上的表针,还是停在三年前那个风雪夜。
一动不动。
可陈守拙知道。
时间早就开始走了。
从红旗街,到广州。
网已经撒向南方。
这趟深水里,到底能捞出多大的鱼。
又会撞上什么鬼。
全在前头等着。
“别挤!老子道光粉彩,碰碎了你赔得起吗?”
“丢雷老母!北边来的土包子,脚拿开!”
“Hello?我是十三行流出去的怀表,谁懂英文?”
陈守拙刚挤进清平市场,脑子就炸了。
几百件旧货的声音,一股脑往耳朵里钻。
南腔北调,粤语英语,吵得像把废铁桶扣在头上敲。
湿热的风卷着海腥味,兜头砸下来。
汗顺着陈守拙脊背往下滚。
1988年的广州,像个烧开的锅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