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倒打一耙
作品:《 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招标暂停。”
何副所长坐在逆光里,声音不高,却把整张会议桌压死了。
他连眼皮都没抬。
“‘守拙旧货’竞标资质存疑,等区里查清楚再议。”
一句话。
陈守拙刚掀开的桌,被他硬生生按了回去。
赵德柱绷着的肩膀一下松了。
他嘴角往上一扯,肥肉跟着抖,笑得又阴又脏。
陈守拙没闹。
在这屋里,姓何的一句话,比红章还硬。
这波,不能在这儿硬撞。
他把桌上那叠复印件一张张收好,转身下楼。
走到门口时,赵德柱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
“年轻人,做买卖要懂规矩。”
陈守拙脚步一停。
他没回头。
手指却按住了左腕上的上海牌旧表。
表蒙子那道深划痕硌着皮肉,像父亲当年留下的一句提醒。
别急。
账,一笔一笔算。
可他没想到,赵德柱的反扑来得这么快。
也这么毒。
第二天清晨,红旗街的雪还没化透。
陈守拙正在铺子里清点几件旧瓷器。
门外突然传来刹车声。
轮胎擦着黑冰,拉出一声刺耳尖啸。
两辆公安挎斗摩托,一辆工商所吉普,把“守拙旧货”的门堵死。
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冷风裹着汽油味冲进屋。
五个穿制服的人大步进来。
带队的是个黑脸警察,眼神在铺子里扫了一圈。
“接到群众举报,守拙旧货涉嫌倒卖来路不明文物、投机倒把。”
他一挥手。
“查!”
陈守拙心口一沉。
“同志,我这儿有街道执照。”
黑脸警察冷冷看他。
“执照管不了赃物。”
他抬手一指。
“搜!”
几个制服直接冲进后屋。
木托盘被掀翻。
旧算盘砸在地上,珠子滚得到处都是。
刘桂芳刚擦好的柜台,也被人翻得乱七八糟。
陈守拙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发紧。
不能动手。
一动手,罪名就坐实了。
不到五分钟,里屋传来一声喊。
“队长,找着了!”
一个工商干事从废铜烂铁下面,拖出个脏报纸包。
报纸裹得严严实实。
像早就等着被人找到。
陈守拙眼皮一跳。
报纸被扯开。
一尊半尺高的民国铜佛像,被“咣”一声砸在柜台上。
铜声发闷。
也砸得陈守拙心口一凉。
这东西,他没见过。
一次都没有。
黑脸警察把佛像往前一推。
“陈老板,解释解释吧。”
陈守拙手撑住柜台。
指尖刚擦过铜佛像底座。
左腕上的上海牌旧表猛地一震。
老白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带着刺耳杂音。
“小子,不对!”
“底座里刻着红旗街废品站钢印码!”
“这是登记造册的公家物资!”
公家物资。
赃物。
陈守拙浑身血都凉了。
上个礼拜,马三儿下乡收货回来,从三轮车底下拎进铺子一个脏麻袋。
那时候,马三儿搓着手笑。
“陈老板,顺手收的破铜,不值钱,您先搁后头。”
陈守拙信了。
他以为马三儿换了新鞋,就真断了赵德柱那头的线。
可现在,这尊带着公家钢印的佛像,就摆在他的柜台上。
马三儿到底是赵德柱埋下的钉子?
还是被赵德柱攥着把柄,当枪使了?
来不及想了。
黑脸警察掏出手铐。
“人带走。”
他看了一眼铺子。
“铺子贴封条。”
“咔哒。”
冰冷铁环咬住陈守拙的手腕,正卡在旧表上方。
后院门被推开。
刘桂芳端着半盆浆糊出来。
看见这一幕,她手里的搪瓷盆“咣当”砸在地上。
白花花的浆糊溅了一地。
“守拙!”
她腿一软,往地上瘫。
一双粗手从旁边伸出来,死死架住她。
陈广发。
老舅没喊,也没闹。
他穿着那件新棉袄,把刘桂芳拽进怀里。
隔着几个警察,他死死盯着陈守拙。
那双泡在酒里的眼睛,今天清醒得吓人。
眼底全是狼一样的狠。
陈广发冲陈守拙点了一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