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开标
作品:《 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正月十八。红旗街废品站大院里。
“两万一千块。”
赵德柱把文件往桌上一放,笑得满脸油光。
“我代表站方职工,出价两万一千五百块。”
红旗街废品收购站二楼会议室里,铁门关死,烟味呛人。
长桌两边,像划了线。
一边是赵德柱,身后站着三个正式工。
另一边,只有陈守拙和孙红梅。
主位上,街道办王秀英主任握着钢笔,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陈守拙没说话。
他左手压在桌面上,上海牌旧手表贴着手腕。
表面子上那道深划痕,硌着他的皮肉。
老白的声音钻进他脑子里,冷得像铁。
“七万块库存,被他们做成两万一。”
“报损、折旧、烂账剥离,全是幌子。”
“等承包一落地,那五万块差价,就能洗白进赵德柱兜里。”
陈守拙眼皮都没抬。
这哪是招标?
这是当着街道的面抢。
这波,忍不了。
正月十八,上午十点。
窗外天阴着,红旗街废品收购站那根黑烟囱立在灰天底下。
会议室里,暖气管咕噜噜响。
赵德柱今天穿了件半新的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溜光。
他往椅背上一靠,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
那股春风得意,压都压不住。
赵德柱右侧,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藏青色干部服,扣子系到领口。
从进门起,他一句话没说。
区工商所,何副所长。
他坐在逆光的窗前,脸有一半藏在暗处。
右边,陈守拙没穿破棉袄。
他换了件干净的黑粗布夹克。
孙红梅坐在他身后角落里。
深蓝色毛衣,脸色白净。
她不说话,也不看别人。
可她坐在这里,本身就是态度。
王秀英翻开本子,钢笔在桌上敲了两下。
“红旗街废品收购站承包试点招标会,现在开始。”
她看向赵德柱。
“按规矩,先由站方推荐人报价。”
赵德柱清了清嗓子,把刚才那份文件又翻了一遍。
“经过物资局核算员评估,红旗街废品站当前库存折旧、设备损耗及各项烂账剥离后,承包底价定为——两万一千块。”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长桌,落在陈守拙脸上。
“我代表站方职工,出价两万一千五百块。”
屋里静了。
只有暖气管里的水声,一下一下响。
王秀英转头看向陈守拙。
“守拙旧货商号,该你报价了。”
赵德柱嘴角扯起冷笑。
他等着看陈守拙抓瞎。
两万一的底价。
物资局核算科盖了章。
何副所长坐镇。
一个刚开旧货铺子的毛头小子,拿什么争?
陈守拙站了起来。
椅子腿刮过水磨石地面,声音刺耳。
他没拿报价单。
而是把手伸进夹克内兜,掏出一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
那不是原件。
是马三儿从废品站财务室废纸篓里,一张张拼出来的底稿复印件。
纸边上,还印着烟灰烫出的黑窟窿。
陈守拙把那叠纸扔在桌面上。
“啪。”
声音不大。
却像一块砖,砸进死水里。
赵德柱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盯着那叠纸,眼皮跳了一下。
陈守拙手指按在最上面一张纸上,往前推了半寸。
“我没带报价单。”
他看着赵德柱,声音稳得发硬。
“我先请各位看一样东西。”
赵德柱立刻坐直。
“陈守拙,你少耍花样!”
陈守拙没理他。
“这是红旗街废品收购站一九八七年度财务账面,和实际库存的对比。”
他点了点纸面。
“账面只剩两万一。”
“实际库存,七万上下。”
“中间五万块差额去了哪儿——”
陈守拙抬起眼。
目光直接压在赵德柱脸上。
“赵站长,您解释一下?”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人掐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