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年前
作品:《 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腊月二十三,小年。
“咣!”
肉摊老板一刀剁下去,肥膘乱颤。
“一块八一斤!后臀尖,带皮的,过年包饺子正好!”
陈守拙把两张五块钱拍在油腻案板上。
“五斤,肥膘别刮。”
老板抬头看他一眼,手上动作都快了。
去年今天,陈守拙还裹着破棉袄,在废品站四面漏风的库房里守夜。
赵德柱扣了他半个月工资。
妹妹的书本费差九块。
他冻得像条狗。
今年,他要拎五斤肉回家。
这波,陈家该吃点好的。
西北风卷着黑雪,刮得脸生疼。
红旗街大集上,冻梨、白菜帮子、杀猪锅的味儿混在一起,冷得像被冻进骨头缝。
陈小丫围着肉摊转了三圈,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块肥膘。
“哥,真买五斤啊?”
“少了不够你吃。”
陈守拙拎起肉,转头看向刘桂芳。
刘桂芳站在供销社门口,手揣袖筒里,眼睛却一直盯着柜台里那匹红蓝条灯芯绒。
想摸。
又不敢。
陈守拙看见了。
“走,扯布去。”
供销社里人挤人。
墙上挂着牌子:大米两毛六一斤。
几个大妈正为了几两粮票跟售货员吵。
布匹柜台前,售货员抖开一匹深蓝灯芯绒。
“两块二一尺,要多少?”
“给我妹量一身。”
陈守拙指了指陈小丫,又看向门口。
“给我老舅也量一身。”
刘桂芳赶紧伸手拦。
“我不用。”
她摸了摸自己袖口,破棉絮露出来,又被她往里塞。
“去年那件棉袄翻个面还能穿。咱家现在有铺子,更得攒钱,别乱花。”
陈守拙没接这话。
他把五斤猪肉往柜台上一放。
“剪三份。”
刘桂芳一愣。
“守拙……”
陈守拙声音不高,却硬。
“妈,家里现在有铺子。”
“你穿着翻面的旧棉袄站柜台,砸的是‘守拙旧货’的招牌。”
刘桂芳嘴唇动了动。
她低头看自己的袖口,又看儿子的背影。
半晌,没再拦。
只是把手在衣角上搓了又搓,眼眶红了。
陈小丫可不管那么多。
她欢呼一声,抱住刚剪下来的布,脸蛋在绒面上蹭。
“软!哥,这个真软!”
从供销社出来,天已经擦黑。
红旗街路灯亮起来,昏黄一片。
拐过台阶风口,一个穿破羊皮袄的老汉蹲在墙根。
他面前铺着脏编织袋。
生锈铁链、破铜锅、几件烂木头。
最中间,横着一座木壳老座钟。
玻璃裂了三道。
表盘发黄。
时分两根黑杆,死死卡在四点半。
陈守拙脚步停住。
他蹲下身,没摘劳保手套,手指搭在木壳上。
手腕上的上海牌旧表轻轻一震。
老白的声音钻进脑子里,带着金属摩擦声。
“好东西。”
“外壳是民国仿的,里头是正经德国机芯。”
“黄铜齿轮,八天发条。以前在公馆里待过。”
陈守拙面色不变。
老白继续道:“就是发条卡死了,修一修,还能走五十年。”
陈守拙在裂开的表盘上敲了两下。
“大爷,这破钟咋卖?”
老汉冻得直哆嗦,把手往袖筒里缩。
“家里老人留下的,坏十年了。”
“烧了可惜。”
“你给两块钱,拿走。”
陈守拙二话没说,掏出两张一块钱递过去。
单手抱起那座沉甸甸的座钟。
陈小丫歪着头看。
“哥,你买破烂干啥?”
“废品站里这玩意儿,两毛钱都没人要。”
陈守拙迎着风往前走。
“这不是破烂。”
“这是德国机芯。”
陈小丫眨巴眼。
“啥是德国?”
陈守拙看着前方亮着灯的红旗街。
“就是能让它再走五十年的东西。”
回到“守拙旧货”,后屋火墙烧得正旺。
煤烟味被猪肉炖粉条的香味压了下去。
陈广发没在前面招呼。
他坐在后屋木板床边,手里拿着小号改锥。
木壳座钟已经被拆开了。
陈广发穿着新棉袄。
干干净净。
桌上放着酒,他一滴没碰。
戒酒整整一个月。
以前那双拿酒瓶都会抖的手,这会儿稳得吓人。
改锥挑开后盖,露出里头复杂的黄铜齿轮。
绿锈和黑泥爬满了轴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