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内的血腥味似乎还没散去，加急的军报便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大明朝堂的脊梁骨上。

“马六甲急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锦衣卫校尉冲进大殿，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人动静，“番人封锁海路，我大明商船三十余艘被焚毁，商民……商民死伤逾千人！”

大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逾千人？”

“这些番子疯了不成？他们竟敢如此挑衅大明！”

“皇上，这马六甲乃是南洋咽喉，若被番人占了，我大明的海上贸易就全断了啊！”

文官们脸色惨白，不少人腿肚子都在转筋。刚才皮雷斯展示的“圣物”红光还没从他们脑子里散去，现在又是屠杀的噩耗，这让习惯了太平日子的官员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皇上，不可冲动啊！”

一名老臣颤巍巍地站出来，声音里带着哭腔，“番人船坚炮利，那是能在海上横行万里的怪物。我大明水师虽众，却多是些木质福船，如何挡得住那火炮轰击？”

“是啊皇上，皮雷斯刚才也说了，他们还有那种‘圣物’。若真打起来，怕是会重演土木堡之灾啊！”

“臣建议，先派使者去谈，许以通商之利，甚至……甚至赔些银两，先保住商民性命要紧。”

朱厚照坐在龙椅上，听着底下这一声声“主和”的哀求，眼神冷得像冰。

他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沈若冰。

沈若冰的脸色同样难看，她手中的短刃微微颤动，那是极度愤怒的表现。

“赔钱？求和？”

朱厚照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大殿瞬间死寂，“朕的大明商民被杀了上千人，你们告诉朕，要赔钱给凶手？”

“皇上，这是权宜之计……”

“权宜你大爷！”

朱厚照猛地一拍龙椅，整个人站了起来，“刘瑾，把那个皮雷斯给朕拖出来，带上这帮软骨头，去龙门造船厂！”

“朕今天就让你们看看，大明到底有没有海军！”

半个时辰后，京郊，龙门造船厂。

这里原本是废弃多年的旧船坞，但在朱厚照的“整活系统”加持下，早已变成了大明最神秘的工业禁区。

方圆十里被锦衣卫严密封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刘健、王阳明以及一众文武百官，此时正站在深水港的栈桥上，一个个面露疑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煤烟味，远处巨大的厂房里，铁锤敲击钢板的声音震天响，仿佛有一头巨兽正在地底咆哮。

“皇上，您带臣等来这荒凉之地，究竟是为何？”一名官员捂着鼻子，嫌弃地看着远处冒出的黑烟。

皮雷斯也被押了过来，他虽然脸色惨白，但眼神中仍带着一丝不屑。

“陛下，造船不是靠烟火气就能造出来的。”

皮雷斯看着那些简陋的厂房，冷笑道，“伟大的葡萄牙舰队拥有最坚固的橡木船体，最先进的帆装系统。大明就算造出一万艘木船，在我们的火炮面前，也不过是漂浮的柴火。”

朱厚照没理他，只是径直走向港口中心。

那里，被一块巨大的、厚重的黑布严严实实地遮盖着。

黑布之下，隐约可见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轮廓，足有几十丈长，十几丈高。

“伯安，你觉得这东西怎么样？”朱厚照指着黑布问王阳明。

王阳明看着那黑布，眼中闪过一抹精芒，沉声道：“臣虽看不见全貌，但能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这……绝非凡物。”

“当然不是凡物。”

朱厚照走到栈桥尽头，猛地拽住了一根粗壮的麻绳。

“皮雷斯，你刚才说，大明的船是柴火？”

朱厚照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朕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钢铁洪流！”

“开！”

随着朱厚照一声令下，数十名锦衣卫同时发力。

哗啦——！

巨大的黑布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了隐藏在黑暗中的真容。

那一瞬间，整个龙门造船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不是什么木船，而是一尊全身覆盖着漆黑铁甲的怪物！

它没有高耸的桅杆，取而代之的是两根粗壮的、正喷吐着淡淡黑烟的烟囱。

船体两侧，密密麻麻的炮孔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每一尊炮管都比成人的腰还要粗。

阳光打在漆黑的铁甲上，折射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冷光。

“这……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