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她活着会毁掉剑子的名声
作品:《 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它准备让宋鹤衣亲口把所有收益合法化。
宋鹤衣问崔望:“我活下来,你失去什么?”
“停潮。”
“还有。”
“剑首之位可能延后。”
“还有。”
崔望看向功碑。
“外宗会说我的天命剑印是假的。”
“你怕?”
“怕。”
他承认得很快。
宋鹤衣看着他眉间的剑印,忽然问:“你十二岁第一次入潮隙,是谁背你出来的?”
“你。”
“十五岁重剑压断腕骨,谁陪你改反手?”
“你。”
“十八岁觉醒失败,想跳断崖,谁扇了你一巴掌?”
崔望没答。
田小满低声问:“也是她?”
崔望道:“是。”
讣告随即把这些旧事写成宋鹤衣早年护持天命剑子的证据。可在剑印觉醒以前,她陪的只是一个会疼、会害怕的师弟。崔望接受“她早就为我而活”,也等于把两人过去所有真实相处都交给天命改写。
“我不求你报恩。”宋鹤衣说,“只问你:若我不是为你生的,你还认不认那些年?”
崔望手背青筋绷起。
“认。”
“那就别再说停潮留在你手里,和留在本宗是一回事。”
这次崔望没有辩。
天命剑印觉醒以后,过去看不起他的长老改口,外宗同辈向他递战帖,宗主第一次让他站在议事堂正中。若预告失败,这些目光会比来时更快地收回。
“我也想过让你活。”崔望说,“可若潮隙因此失控,我会一辈子背着三村死者。”
“我死,你就不背?”
“至少能平潮。”
“讣告说能,不等于一定。”
崔望没有反驳。
他相信预告,不只是被人骗。那份预告给他一条最清楚的路:师姐牺牲,他承痛破境,宗门得救。每个人付什么、得什么,都已经写好。
只要宋鹤衣别突然想活。
“我不求你替我拒绝。”宋鹤衣说,“今日先做一件事。”
“什么?”
“撤功碑,停抚恤,所有以我死为条件的契约延后。”
守碑弟子脸色变了。
“两日后便开剑冢,现在撤了再立,要耗多少——”
宋鹤衣看过去。
“我死后,你们再立。”
“不吉利。”
“提前给活人办丧就吉利?”
没人答。
宗门长老很快赶到。
他们不同意撤,只愿以布暂遮碑文。理由是贺礼已经入库,护航契已生效,三村也需要知道两日后谁负责潮防。
宋鹤衣没有拔剑逼。
她让三十七名外门弟子自己决定是否继续使用纪念剑坪。
二十一人退出。
九人留下,理由是旧剑坪积水严重。
七人不知该选什么。
决定一散,功碑上的“举宗同悲”便少了一块。
那九名仍留在新剑坪的弟子没有被赶走。
宋鹤衣让他们把纪念石牌先翻面,再照常练。石牌背面空白,讣告一时无法判断这座剑坪究竟是遗泽还是一块已经平整好的地。退出的二十一人则回旧坪挖排水沟,打算至少把积水问题解决。
七个不知怎么选的人负责在两边送工具。
没有一种选择因此显得更忠诚。
剑坪仍在,纪念名目却暂时失去统一用途。守碑长老想以宗规阻止,三十七份课簿同时亮出宋鹤衣仍是授课亲传的印。他若撤她的课,便要先公开承认宗门已经把活人停职。
崔望最后也没有按撤碑印。
“我需要先问宗主。”
“去问。”宋鹤衣道。
“你不怪我?”
“怪。”
崔望站了一会儿,转身上山。
走到碑阶尽头,他又退回来半步。
功碑图上,他原本站在宋鹤衣尸身正前方。崔望用尚未开锋的重剑刮掉自己脚下那一小块金漆,让图中的剑子偏离预定接剑位置。
“我还没答应撤碑。”他说。
“看见了。”
“这也不算拒绝天命。”
“也看见了。”
他既没有被一句话感化,也没继续站得和碑上一样准确。
他走后,田小满问:“为什么不逼他现在选?”
“因为他会选最像正确的那句。”宋鹤衣说,“我以前也是。”
她把讣告夹在功碑缝里。
遗言仍在长。
【愿宗门长盛,愿剑子——】
最后一处空白还等着她把停潮与性命一起交出去。
宋鹤衣没有撕。
她在遗言下方写了一行自己的问题。
【若我活,谁真正会死?】
纸面第一次没有立即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