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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她活着会毁掉剑子的名声

作品:《 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

崔望在功碑前找到宋鹤衣。

他比讣告画像里年轻,二十岁上下,背一柄尚未开锋的青色重剑。天命剑印从眉心延到右眼,走近时,路旁所有剑都轻轻朝他偏。

停潮也偏了一下。

宋鹤衣按住剑鞘。

“别动。”

不知道说剑,还是说崔望。

崔望停在三步外。

“师姐,祭剑台说你拆了剑架。”

“卡手。”

“可以让人改。”

“按你的手改的。”

崔望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他惯用反手取重剑,这件事全宗都知道。剑架是谁量的尺寸,不必再问。

“我没有让他们做。”

“你按过见证印。”

“宗主说只是确认天命预告。”

“你没看内容?”

“看了。”

宋鹤衣等他继续。

崔望没有说自己完全不知情。

他知道她会死,知道停潮将归自己,也知道潮隙之后他会成为落潮剑宗最年轻的剑首。只是所有人都告诉他,那是天命已经写好的结果,不接受也不会让宋鹤衣活。

“我若拒绝,”他说,“剑冢会另选继承人。”

“所以你先接?”

“至少停潮还留在本宗。”

这个理由听起来有道理。

也确实让他得到了最好的剑。

田小满在旁边小声问贺云舟:“他算坏人吗?”

“不知道。”

“你不是护道剑心?”

“护道剑心不替人审好坏。”

崔望听见了。

“东洲青岚宗?”

“被逐了。”田小满说。

“我知道。你们想让师姐违抗天命?”

宋鹤衣先答:“是我拆的剑架。”

“师姐,你若不进第三层,村镇会被断潮剑气淹没。”

“我说不进了?”

崔望愣住。

所有人都把不愿死与不愿守潮隙当成同一件事。宋鹤衣从没说过要逃,她只是不接受自己必须以讣告写好的姿势挡剑、碎心、留遗言,再把一切交给崔望。

“那你想怎么做?”

“还没找到。”

“只剩两日。”

“所以你来催我死?”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坐下等。”

宋鹤衣指了指功碑前的石阶。

崔望没坐。

功碑上已经刻好他悲恸破境的图。宋鹤衣倒下,停潮飞入他手,少年剑子一剑斩平潮隙。每天都有外宗来观碑,连海上商船也将“天命剑子平潮”印进下一季航图。

沈照夜看不清图,只让孟听澜念下面的捐赠名录。

落潮剑宗收到三十六宗贺礼。

海商预付五年护航费。

三座低地村提前将地契转入剑宗护潮名下。

宋鹤衣家中没有直系亲族,她那一支的两名远亲却已领到抚恤,被安排进入内门。

三十七名外门弟子也得到一座新剑坪,名义是纪念她最后授课。

她若死,许多人会得到真实好处。

三座村的人并非都贪那份好处。

最先赶到功碑前的是南洼村长。他把地契摊开,指给宋鹤衣看。村里每年受两次回潮,过去靠各家自己垒堤;剑宗答应在她死后把潮田纳入护山外阵,地契因此转了名。

“我们不知道契尾写着你的命。”村长说。

守碑弟子反驳:“契上写的是祭剑功德。”

村长把最后一层薄纸揭开。下面藏着一行小字:【以宋氏遗泽为阵基,若遗泽不成,本契重议。】

宋鹤衣活着,便没有“遗泽”。

另外两村却早就知道。一村愿意签,因为今年再不修阵会淹掉半数潮田;另一村以为她的死既已注定,不拿这份好处也改变不了什么。

三名村代表当场吵起来。

宋鹤衣没有骂他们吃死人。她过去守过那几片田,知道海水灌进屋里时,没人有余裕先审一份契约是否体面。

“地先别退。”她说,“把阵基改成剑宗五年护航所得。”

守碑弟子道:“那会少一半宗门收入。”

“所以你们一直不改。”

一句话把真正的选择摆出来:不是她不死,三村便必然无人保护;是剑宗若不用她的死作阵基,就得拿出原本能留下的钱。

“若你活呢?”孟听澜问。

守碑弟子抢先道:“功碑作废,贺礼退回,护航契重签,三村潮田也要重新议。”

“剑坪呢?”一个外门弟子问。

“纪念名目不成立。”

“地都平好了。”

“账目另算。”

那名弟子脸上出现短暂的迟疑。

他不想宋鹤衣死。

也不想好不容易有的新剑坪被收回。

讣告从这些迟疑里吸到墨,遗言后面的第二个字开始出现。

【愿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