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里安静了很久。

孔宣看着杨戬，眼中多了一点认可。

墩墩也不啃竹子了，趴在一旁，圆圆的眼睛眨了眨。

玄衡看着跪在面前的少年。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面前的杨戬，已经开始有了未来二郎真君的影子。

玄衡将杨戬扶了起来：“起来吧，你这番话暂时让我信服了。”

说罢，玄衡指尖抵在杨戬的眉心处：“今日传你八九玄功，此法炼肉身，磨筋骨，淬元神，变化无穷，但是你要记住，八九玄功不是让你横冲直撞的底气，是为了让你在需要你站出来的时候，不必再跪着。”

话音落下，一道玄蓝清光没入杨戬眉心。

清光之中，有玄功总纲缓缓展开。

杨戬只觉得脑海轰然一震。

筋骨、血肉、经脉、元神，像是同时被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按住。

杨戬咬着牙，硬生生忍住了这钻心的疼痛，没有出声。

传功完毕后，玄衡收回了手，淡淡开口道：“八九玄功修炼不可贪快，一步一脚印，每日莲池边修炼两个时辰也不能停。”

杨戬郑重行礼。

“弟子谨记。”

孔宣见事情已定，便道：“师尊，天庭那边还需弟子回去。”

玄衡点头。

“小妖庭散布云华之事，是故意逼昊天。”

“你回去告诉六耳和无支祁，这种东西听听就可以了，别真被妖族激怒。”

孔宣拱手。

“弟子明白。”

孔宣离去后，杨戬便正式开始了八九玄功的修行。

一开始很难。

非常难。

他每日在莲池边打坐，体内玄功运转不过三周天，浑身便像被打碎重塑一般。

墩墩对此很有经验。

它趴在旁边，一边啃竹子，一边看杨戬修炼。

见杨戬疼得脸色发白，墩墩慢悠悠开口。

“忍着点。”

杨戬咬牙问：“你也练过？”

墩墩认真点头。

“练过。”

杨戬有些意外。

“也这么疼？”

墩墩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

杨戬：“.......”

墩墩继续道：“我有功德，当初从人族回到玄清峰后，睡了一觉就大罗了。”

杨戬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就不该问。

墩墩把一截青竹递过去。

“吃吗？吃了心情会好点。”

杨戬看着那截灵竹，摇了摇头。

“我吃不了。”

墩墩叹了口气。

“你们人族少了很多乐趣。”

杨戬原本沉重的心情，被它这么一搅，竟然轻松了一些。

后来的日子，墩墩便常常趴在莲池边陪他。

杨戬修炼，它啃竹子。

杨戬练拳，它翻身晒肚皮。

杨戬疼得撑不住时，它就用爪子扒拉一下他的衣角。

“别睡，老爷说了，你今天还差一周天。”

杨戬有时候气得想笑。

这食铁兽看着懒，记数倒是很准。

时间一日日过去。

杨戬身上的气息渐渐变了，最初那股压不住的急躁，被玄功一点点磨下去。

眉心灵光也渐渐变得沉稳，不再像从前那样，一旦杨戬有大幅的情绪波动，灵光便会乱跳。

这一日，杨戬照例在昆仑正山莲池边修行。

莲池水面清澈，池底有白光流动。

玄清仙光在他体内周转一圈后，八九玄功也随之运转。

忽然，他眉心微微一热，水下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震了一下。

杨戬睁开眼。

莲池水面依旧平静，但是他能肯定自己肯定没有感受错，刚才他分明感受到了一道凶厉又锋锐的气息。

那气息藏在水下，像一头被压了许久的蛟龙，正隔着莲池，淡淡看着他。

杨戬站起身，望向莲池深处。

水底之下，一道三尖锋芒，轻轻亮了一瞬，像是在回应杨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