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问，就说请咨询公司董事会。”

温知予笑了：“你这句话，倒是万能。”

“不是万能，是省事。”

下午，中环中心22楼。

陆沉舟推开临时办公室的门，夏耀宗正在工位上吃零食，张艺兴在看盘。

夏耀宗扭头看向他：“回来了？记者会怎么样？”

“还行。”

张艺兴看了一眼后回道：“发布会开完，股价涨了百分之三。

吕志和说完就涨了，你说话的时候又涨了一点。

记者问董事会席位的时候，盘口有波动。”

“什么波动？”夏耀宗问。

张艺兴转过头看着陆沉舟：“有人挂了五百万股的买单，陆哥，是不是有人听到记者的问题，以为你要进董事会了，提前布局？”

陆沉舟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来，打开电脑。

“也许。”

“那你到底进不进？”夏耀宗问。

“年底之前。”

夏耀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到时候银河娱乐的董事，二十岁，香港股市又要炸了。”

下午四点，港股收盘。

银河娱乐收报一点三二港元，涨百分之三。

成交量比前一天放大了百分之四十。

陆沉舟关掉电脑，站起来。

“走了。”

“去哪？”温知予问。

“回学士台，今天周五，早点回去。”

走出中环中心大楼的时候，夕阳正从西边照过来，维港的海面碎成一片金色。

温知予挽着陆沉舟的胳膊，两个人沿着天桥往港铁站走。

“陆沉舟。”

“嗯。”

“你进了董事会之后，银河娱乐的股价会不会涨？”

“不知道。”

“你希望它涨吗？”

“希望，但不急。”

“为什么？”

“因为锁到明年四月，现在涨了也卖不了。”

温知予没有再问。

两个人走过天桥，走过皇后像广场，走过遮打花园。

十二月的香港不冷，但晚风吹过来，还是有一丝凉意。

温知予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

“冷？”陆沉舟问。

“不冷。”

“你每次说不冷的时候，都是在冷。”

温知予笑了：“你观察得倒是仔细。”

“不是观察，是看。”

“有什么区别？”

“观察是用眼睛，看是用心。”

温知予愣了一下，这句话是她上次说过的。

“你学我说话？”

“你说了，我就记住了。”

温知予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两个人沿着德辅道中往西走，走进黄昏里。

2008年12月17日，周三，上午八点半。

陆沉舟的手机震了，是何助理。

“陆先生，吕先生让我通知您，今天上午十点，银河娱乐总部召开董事会，知舟资本的席位已经安排好了。”

“谁出去了？”

“独立董事陈教授，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主动请辞，吕先生已经批准了。”

陆沉舟沉默了一秒：“知道了。”

挂了电话，温知予从厨房探出头来：“谁？”

“何助理，今天开董事会。”

“这么快？昨天才开记者会，今天就安排好了？”

“陈教授身体不好，主动请辞。”陆沉舟重复了一遍何助理的话。

温知予盯着他看了两秒：“你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席位有了。”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银河娱乐总部。

陆沉舟到的时候，何助理已经在大堂等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看到陆沉舟从车上下来，快步迎上来。

“陆先生，这边请，董事会会议室在三楼。”

电梯上了三楼，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门上挂着一块铜牌：董事会会议室。

何助理推开门。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能坐十二个人。

桌上摆着茶杯、文件夹、记事本，每个座位前放着一支笔。

长桌的一头是吕志和的位置，另一头空着。

两侧的座位已经坐了人。

陆沉舟扫了一眼。

吕志和坐在主位，旁边是吕耀东。

再过去是两个他不认识的中年男人，应该是吕家其他成员或者核心高管。

对面坐着三个人。

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是财务总监。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是剩下的那位独立董事。

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是公司秘书，负责做会议记录。

看到陆沉舟进来，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吕志和抬起头，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空位：“坐。”

那是吕耀东的对面，吕志和的右手边。

这个位置，在董事会里仅次于主位。

陆沉舟走过去，坐下来。

温知予没有跟进来，她留在走廊里，坐在何助理旁边的一张椅子上，翻开笔记本。

吕志和环顾了一圈会议室：“人到齐了，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