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银河娱乐总部。

记者会在公司的小礼堂里举行。

来了二十多个记者，凤凰卫视、香港经济日报、南华早报、路透社、彭博社，能来的都来了。

主席台上坐着四个人：吕志和、银河娱乐副董事长吕耀东、财务总监，以及陆沉舟。

陆沉舟坐在最边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

他的面前摆着一份发言稿，和昨晚吕志和给他的那份一模一样。

吕志和先发言，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银河娱乐的路氹项目，不会停。

我们会按计划推进，预计2010年开业。

我对澳门博彩业的长期前景充满信心。”

记者们飞快地记录，相机咔嚓咔嚓地响。

吕耀东接着发言，讲了一些项目细节、投资规模、预计的酒店房间数量。

然后轮到陆沉舟。

他站起来，走到讲台前，看着台下二十多个记者按下快门键，闪光灯亮成一片。

低头看了一眼发言稿，然后抬起头。

“我是知舟资本的陆沉舟，知舟资本持有银河娱乐百分之二十四的股份，是公司第二大股东。

我支持银河娱乐的路氹项目继续推进，也看好澳门博彩业的长期前景，对公司的管理层有信心。”

两句话，说完，他就坐下了。

台下安静了一瞬。

一个记者举手：“陆先生，您是银河娱乐的第二大股东，您认为银河娱乐有能力在金融危机期间完成这个项目吗？”

“我相信银河娱乐的管理层。”

又一个记者举手：“陆先生，您个人在银河娱乐的投资规模是多少？”

“不方便透露。”

又一个记者举手：“陆先生，作为第二大股东，您是否会在董事会中拥有席位？”

陆沉舟看着那个记者，沉默了一秒。

“这个问题，请咨询公司董事会。”

吕耀东接过了话头：“下一个问题。”

记者会结束后，吕志和走到陆沉舟旁边，压低声音。

“最后一个问题，是你安排的？”

“不是。”

“那记者为什么问？”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好奇百分之二十四的股东不在董事会。”

吕志和盯着他看了两秒：“你倒是会利用记者的好奇心。”

“不是利用，也许是事实。”

吕志和没有接话，他拍了拍陆沉舟的肩膀。

“走，吃饭。”

中午，银河娱乐总部的私人餐厅。

菜比昨晚文华厅的简单，但更家常。

一碟豉油鸡，一碟清炒菜心，一碟蒸水蛋，一碗老火靓汤。

“记者会开完了，你的条件，我会安排。”

“什么时候？”

“年底之前。”

“好。”

吕志和放下筷子，看着他。

“陆先生，进了董事会，你想做什么？”

陆沉舟想了想：“不想做什么，就是想坐在那张桌子上，听你们说什么。”

“听？”

“听，听完了再说。”

吕志和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吃完饭，陆沉舟和温知予走出银河娱乐总部。

阳光很好，维港的海面在阳光下碎成一片金色。

温知予挽着他的胳膊：“记者问董事会席位的时候，你看了吕志和一眼。”

“嗯。”

“你看他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他会怎么回答。”

“他没回答，吕耀东接过去了。”

“他知道，他不想在记者会上回答，因为还没定。

但他知道记者问了，他就必须在年底之前定。”

温知予笑了：“所以你回答请咨询公司董事会，是把问题踢给了吕志和？”

“不是踢，是提醒他，这个问题已经有了。”

“有了什么？”

“有了答案，只是还没公布。”

温知予盯着他看了两秒：“所以，那个记者是你安排的？”

陆沉舟没有回答，他沿着干诺道中往中环方向走，步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

温知予追上来，挽住他的胳膊。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不是默认。”

“那是什么？”

“是没必要说。”

温知予想了想：“记者不是你安排的，但你提前知道会有人问这个问题。”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说不是踢，是提醒，如果你安排了记者，你不需要提醒他，他已经在做了。

你没安排，但你知道有人会问，因为百分之二十四的股东不在董事会，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新闻，记者不傻，他们会自己问。”

陆沉舟嘴角动了一下：“你分析得不错。”

“所以你昨天跟吕志和要董事会席位，不是临时起意。

你早就知道今天记者会会有人问这个问题，你故意在昨天提条件，让吕志和今天在记者会上听到这个问题。

他听到了，就知道必须在年底之前解决。”

陆沉舟没有接话。

温知予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你真厉害，连记者会都在谈判。”

“不是谈判，是走流程。”

“什么流程？”

“让该知道的人知道，让该做的事做完。”

两人走到中环中心楼下，等电梯的时候，温知予又问了一句。

“你觉得吕志和会让谁出去？”

陆沉舟无所谓道：“不知道，但不管是谁出去，那个人都不会高兴。”

“那你不怕得罪人？”

“得罪人的是吕志和，不是我，席位是他给的，人是他换的，我只是提了条件。”

“那如果有人问起来呢？”

陆沉舟走进电梯，按下22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