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得知真相后,那个梦想成为圣爱音的女孩选择去死
作品:《 串子社区恋爱大神》也是昨天,这把刀划破了她的手腕,让她用自己的血做成了送给红薯老师的礼物。
太离谱了……
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
一瞬间,她没了再像往常那样发泄自己情绪的心思。
她颤抖着拿起了那把美工刀,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把它扔到了那堆废纸和绷带中间,用力关上抽屉。
手腕上传来一阵接一阵的胀痛。
昨天晚上为了给红薯老师准备礼物,她割出来的伤口其实很深。
此时白色绷带的中央已经透出了一大片刺眼的暗红。
她看都不想再看那道伤口。
右手捏住绷带的末端,粗暴地一圈一圈往下解。
干枯的血痂与纱布粘在一起,一动就会造成撕裂皮肤的疼痛。
她没有停手,哪怕是伤口再次裂开,新鲜的血液顺着手腕流到手背,滴在地上。
染了血的纱布很快就被堆成了一堆。
齐涵雅俯身,在床头柜下面把一个便宜的塑料打火机摸了出来。
她蹲下身来,按下开关,黄蓝火苗就窜了出来。
她把打火机靠近到那堆纱布上面。
棉质纤维遇到火,马上燃烧起来,并且散发出一种很刺鼻的焦糊味道。
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跳动不安,把她的影子拉长,在发霉的墙壁上投射出来。
她就这样静静地蹲着,看着带血的纱布一点一点地被火焰吞噬,变成焦黑的灰烬,而那也是她扭曲的爱意、可笑的努力,全都死去的证明。
火光熄灭了。
只有一股很难闻的烟味在空气中弥漫着。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道蹲了多久之后,她实在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点,她才扶着床沿站起来。
两条腿已经麻木到不像自己的了。
坐在床上,打开手机一看,发现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她的视线空洞地在凌乱的床铺上扫过,之后就停在了远处的小床旁边。
那里有两个十七厘米高的棉花娃娃并排放着。
精心打理,和房间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一个是她用自己省下来的饭钱买的,最普通的那款千早爱音娃娃,没穿什么好看的娃衣。
另外一个,做工精致得多,头发是淡蓝色的丰川祥子娃娃,穿着一套黑白相间的哥特裙。
那是邹琪给她的。
齐涵雅强撑着,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手摸着蓝发娃娃的脸颊,柔软的布料触感,让她脑海里浮现出邹琪把娃娃扔给她的场景。
那天晚上,邹琪和乐队其他人把她堵在排练室门口。
邹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恶劣,指责她拖了大家的后腿。
不过骂完后,邹琪却把这个买错款式的娃娃砸到了她的怀里,说留着碍眼,当做垃圾处理掉。
齐涵雅骗了所有人。
她在大家面前,表现得极其讨厌邹琪,装作不堪忍受那种欺负。
可实际上,在父母都对她不闻不问的人生里,邹琪是唯一一个愿意在她身上倾注情绪的人,哪怕是恶劣的情绪。
她早就对邹琪产生了病态的依赖。
每个难熬的晚上,她都是抱着这个娃娃才能勉强睡着,假装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人在看着她。
可是现在呢?
邹琪和许炫混在了一起。
那个被她当做唯一依靠的人,为了组建新的乐队,死皮赖脸地跟在许炫后边,甚至还在全校面前和他们一起登台演出。
许炫……
又是许炫!
他毁了阿农的梦境还不够,还要把邹琪也从她的世界里剥离出去。
他把她生命里仅有的两点微光全部掐灭了。
凭什么?
凭什么那种恶臭的家伙可以理所当然地拥有那么多东西,而她就活该烂在泥地里?
齐涵雅一把抓起那个蓝发娃娃,把娃娃捏得变了形。
娃娃有些扭曲的笑脸,在此时此刻看来,是对她是最大的嘲讽。
被骗了。
被背叛了。
在这个只有她的房间,哪怕没其他人注视……
她也能感觉到所有人却都在看她的笑话。
她弯下腰,把桌子下的黑色塑料垃圾袋拉出来,然后将袋子的开口处撑开。
看都没看一眼,她直接把床上的两个娃娃抓起来,一股脑的往袋子里塞。
塑料袋被捏得哗作响。
她踩着拖鞋,拽开出租屋那扇单薄的木门,像逃离一般冲了出去。
筒子楼里黑洞洞的,走廊里的声控灯不知道为什么恰好在今天坏了。
她拿出手机,打着光,在昏暗的楼道上狂奔,拖鞋底拍打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回声。
冲出楼栋,冷风迎面扑来,顺着衣领灌进脖子里面去。
前面就是小区里常见的老式绿色大塑料垃圾桶。
盖子半敞着,周围飞着几只被冻得飞不动的苍蝇,里面全是用过的卫生纸,腐烂的果皮和剩饭剩菜,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齐涵雅没有丝毫的犹豫,双手捧起黑色的垃圾袋,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扔进了垃圾桶里。
砰的一声闷响。
齐涵雅用力锤着袋子,连带着把几个空纸盒压扁了,让这个塑料袋陷到了一堆湿漉漉的烂菜叶里。
她疯狂摇晃着垃圾桶,直到看不见那个黑色垃圾袋。
直到做完这一切,她才往后退了两步,脊背撞在路边一棵光秃秃的树干上。
张开嘴巴大口喘气,胸膛也剧烈的起伏着。
扔了。
扔掉了……
全都扔掉了!
把以前可笑的依靠,不切实际的幻想,一起丢到垃圾堆里。
这样就不会再感到疼痛,也不会再有人背叛她了。
邹琪不配,许炫去死,红薯老师也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就连躲在网络之后、摇着尾巴乞求怜悯的小丑阿农,也是一团令人作呕的垃圾。
冷风把她的额头上的冷汗吹干了,凉意像针一样扎进她的骨头缝里。
连带着她被冻僵的心。
她就这么靠着树干,死死盯着那个绿色的垃圾桶。
一秒,两秒……
一分钟,两分钟……
四周安静得要命,只有远处的马路上,传来几声压抑的汽车喇叭声。
风停了。
齐涵雅看着垃圾桶的开口,心里最深处突然就塌了一大块。
空了。
真的一无所有了。
家里只剩下一间散发着霉味的破屋子,手腕上的血还在往外渗,没有人在乎她会不会死在这个秋天的夜里。
她突然意识到。
那个娃娃没了,在和邹琪闹掰后,她留给她的最后一份念想,也被她亲手丢进了这堆烂菜叶里。
“不……”
她喉咙有些破音了,嘶吼着,双腿一蹬,就变成了一个彻底的疯子,扑向了垃圾桶。
上半身已经差不多全部探入到散发着臭气的桶口里面了。
齐涵雅顾不上油腻的菜汤弄脏了衣服,手里拿着废纸壳、用过的纸巾、腐烂的橘子皮等东西在到处翻找。
她带着哭腔含糊不清地说着。
“在哪,到底在哪啊……”
手指被易拉罐边缘划破了一条缝,但是她没有感觉,只是机械地向下挖。
几只受惊的老鼠从桶底钻出来。
她不管不顾。
最后,她终于摸到了黑色塑料袋的边缘。
齐涵雅把袋子紧紧抓在手里,用力一拽就把袋子拽了出来。
她手脚并用地从垃圾桶旁摔了下来,坐在了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路灯发出的灯光照不到这里。她把垃圾袋上打结的地方打开,然后把两个棉花娃娃取出来。
娃娃的头发上沾上了红色的辣椒油,衣服上也有不明污渍,并且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馊味。
她把两个脏兮兮的娃娃紧紧抱在怀里,把脸埋在有垃圾味的布料中。
垃圾桶里腐烂的污水顺着她的手往下流,流到左手腕上已经坏死的伤口处,针刺一样的疼痛和感染的风险一起钻进了骨头缝中。
但是她一点都不觉得疼,只觉得胸口空落落的。
在空旷的街道上,她放声大哭起来,发出一种凄厉而绝望的尖叫声。
不知道在冷风中坐了多久之后,齐涵雅抱着娃娃游魂一样回到出租屋。
反手把门锁上。
她跌跌撞撞地走进了狭小昏暗的卫生间,将娃娃丢进布满黄渍的面盆中,然后打开水龙头。
冷水哗哗地往下流。
她挤了许多劣质柔顺剂和洗衣液到娃娃脸上,红油和黑泥弄得到处都是,拼命地搓,几乎要把棉花娃娃缝好的笑容硬生生地撕裂开来。
但是还不够,垃圾桶里那股恶心的馊味已经渗透到娃娃最里面的地方了。
齐涵雅跌坐在湿滑的瓷砖地面上,拿出一把小剪刀,将刀尖抵在布料边缘,强迫症似的把丰川祥子娃娃背后缝合处的线一根根挑开。
一边拆,一边掉眼泪,一滴滴地落在被弄脏了的玩偶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在空荡荡的卫生间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齐涵雅颤抖着手,伸进娃娃肚子里面,把里面沾满污水、弄脏的旧棉絮全部掏出来扔进旁边的垃圾篓里。
等到娃娃变成一层干瘪的空皮的时候,她才把娃娃泡在冷水里,洗了一遍又一遍,拧干。
她摇晃着站起来走到床边,徒手把那个睡扁了的枕头撕开,取出里面的干净白棉絮,一点一点地塞进娃娃空荡荡的身体里。
棉布被粗暴的拉扯之后出现毛边,但是她好像没有感觉一样,麻木地重复着填塞的动作。
即使手指冻得僵硬发紫,左腕上崩裂的伤口还在向外渗血,她找来针线,一针一针地把娃娃后面的缺口缝回去。
最后一针打完之后,她就咬断了线头。
看着这个丑陋而干瘪的缝合怪,她知道现实中那个对邹琪摇尾乞怜,渴望被关注的齐涵雅,连同这些可笑的羁绊一起都被埋葬了。
将已经掏空并湿润了的娃娃再次放回窗台边向阳的位置,之后又用纱布小心地将它包裹起来。
而她自己省饭钱买的爱音娃娃,仅仅洗过拧干后,被单独摆放在另一侧。
那是她给自己的,不用道歉。
齐涵雅扶着桌子,踉跄着站起来之后,又坐回了电脑椅上。
快到平时直播的点了,她下意识地坐到了这个位置上。
电脑屏幕还亮着,微信界面是和红薯老师的聊天。
她看着那个眼熟的头像。
昨天晚上,就是这个人,在对话框的另外一头输入了好多字,信誓旦旦地告诉她,就算她再烂,他也会永远站在她这边。
他治愈了阿农。
可阿农现在脏了。
装满了许炫那个现充身上恶心的伪善。
如果还留着这个身份的话,她内心最后一点被拯救过的错觉都保不住了。
她必须亲手把阿农掐死,把这一切全部斩断。
齐涵雅伸出手,放在键盘上,颤颤巍巍的开始打字。
【阿农:老师,阿农要去很远的地方了。不要找阿农。对不起。】
按下回车键,消息发送出去。
视线模糊得连屏幕上的绿底黑字都看不清了。
她用手背胡乱抹去眼前的眼泪,继续敲击键盘。
【阿农:老师,你现在也是我唯一的光。谢谢你。】
选择发送。
当两条信息显示在聊天记录最下面的时候,齐涵雅就点开了对方的头像,
选择删除好友。
她不敢犹豫,怕犹豫一秒,就会改变主意。
就这样,那个占据了她无数个夜晚的对话框,直接从消息列表里蒸发。
红薯老师不见了。
从她的世界里完全抹去。
另外一个地方也该离开了。
随后,她打开浏览器,登录了B站。
后台里,“Anon_official”的账号由于那个和红薯老师一起做的视频,获得了大量的点赞和关注。
右上角的信封图标格外刺眼,显示有99+条未读信息。
多讽刺啊,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现在得到了,却不想要了。
她没有去点开那些红点。
只是点进自己的动态列表。
最后再看一眼这个苦心经营的账号吧。
她颤抖着手,一条一条往回翻着。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没什么人看,没什么点赞和评论。
但她记得发每一条动态时,自己的心情。
当她翻到两个月前她刚建号第三天,播放量只有个位数的试播回放时,她发现下面躺着一条评论。
【红薯鉴赏家:第一次见拿B87的大白蛆当皮套的,作为酷狗,我先关注了。】
她都没注意什么时候有的这样一条评论。
看时间,恰好是他们刚刚认识,上舰的那天。
原来他不是先爱上阿农才上的舰。
他是看见了这条蛆,才为她驻足的。
那就已经没什么好怀念的了……
直接进入账号设置页面,拖到最下面。
点击注销账号。
网页上弹出来了的警告信息,要求验证绑定的手机号。
齐涵雅机械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验证码,敲下那六个数字。
点击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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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成为的那个千早爱音已经死了。
大白蛆的皮套现在没有人会再去穿了。
那个会在直播间里装出元气满满的声音,试图给大家带来一点光的阿农,彻彻底底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齐涵雅将双腿缩到椅子上,整个身子缩进大号连帽衫里,下巴顶在膝盖上。
左手腕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流脓。
一会儿消毒一下吧,可能会有些痛。
但是没有什么痛比得上少女的心死。
唯一的光被证明是许炫编造的恶作剧,唯一的朋友变成了背叛她的加害者。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快要掉下来的墙皮,声音轻得像是快要融化在发霉的空气里。
“既然都是假的……”
她把手臂往怀里收,紧紧地抱着自己瘦削的肩膀。
“那这一切的意义,到底在哪儿?”
电脑屏幕暗了下去,房间失去了唯一的光亮。
在那没有关严的抽屉缝隙里,那把美工刀就静静地藏在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