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得知真相后,那个梦想成为圣爱音的女孩选择去死
作品:《 串子社区恋爱大神》狭小阴暗的房间里,只有一盏昏暗的台灯在发光。
齐涵雅坐在书桌前,桌上放着一把美工刀,在美工刀旁边有一个小磨砂空心玻璃吊坠。
这是她网上买的,本来是猎奇向的情侣信物。
不过作为给红薯老师的舰长礼,倒也是很合适。
昨天晚上红薯老师跟她说了很多的话,粗暴而直白的文字,犹如一道阳光强行劈开了下水道井盖,把她这条大白蛆给晒死了。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坚定地选择过。
“你只要还是阿农,你就是我现在唯一的推。”
这句话一直回荡在她的脑海中。
齐涵雅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缠绕的绷带,嘴角勾起一抹病态而温柔的笑容。
如果不留下些什么的话,红薯老师又怎么能够感觉到自己存在的痕迹?
她伸出右手,捏住了那把美工刀,刀尖抵在左手的手腕上。
她的脑海里全是关于红薯老师美好的想象。
每天在直播间陪着她,给她出主意,包容她的所有缺点的男人,在现实中的他应该也很温柔吧?
哪怕他的那些视频总是抽象,总是在带节奏,总是在攻击米哈游,那也是为了掩饰他自己的善良。
他一定很干净,小腹上八块巧克力一样的肌肉,戴着眼镜,笑起来的时候阳光又帅气……
哦,对了,还会弹吉他。
她准备了特别的礼物,要送给重要的人。
鲜红的液体落入磨砂玻璃中,就变成了一个模糊的暗红色阴影。
这就是她能拿出来的,最能代表她的东西。
她的自卑,她的不堪,还有她那扭曲的爱意,全都在里面了。
齐涵雅将吊坠小心地封好,放入一个漂亮的小盒子中,在盒子外面用粉色丝带打了一个结。
看着桌上那个包装漂亮的礼物,齐涵雅的心开始加速跳动,脸上的潮红也变得有些异常。
几个小时后就能送到了。
红薯老师收到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呢?
会觉得她很可怕吗?
不,不会的。
他会说,即使她精神不好,他也相信她是个好女孩。
红薯老师就是这么温柔的人。
齐涵雅抱着小盒子,躺在床上。
现在是秋天,被子已经有点薄了,有些冷。
她蜷缩着,闭上眼睛的时候,带着温柔的笑容,好像想象中的那个完美的男生正抱着她……
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中午时分。
齐涵雅穿着宽大的卫衣,戴上了口罩,把兜帽拉得很低,站在街角一棵树后面。
早上的时候,她把盒子交给了同城闪送的快递员。
那个穿着制服的大叔看了看收件地址,又看了看她,眼神有些莫名其妙。
她知道大叔在想什么,估摸着觉得她是个神经病。
也难怪,收件地址就在隔壁街,走路过去都用不了十分钟,居然还要花钱叫闪送。
不过无所谓,她不在乎,神经病就神经病吧。
她没有写具体的门牌号,只写了小区的快递柜。
这样是有原因的。
正常来说,她一个重度社恐患者,连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东西都会被路人的目光刺伤。
但是今天不一样。
她的身体,连同着她的灵魂,已经流血了,这是她最肮脏却又最真诚的全部,她全给了红薯老师。
所以,她这次不想再老实的在家里等消息。
上次没有见到红薯老师,实在有些可惜。
她今天一定要抓住机会,亲自去看一看,红薯老师长什么模样。
看看那个拯救了她的红薯老师,在收到这份沉重得有些恶心的礼物时,是会露出厌恶的表情,还是会像他说的那样,包容她的一切。
带着这样一种病态的偏执,齐涵雅强迫自己,离开那个有些发霉的出租屋。
快递员大叔收了货,骑着电动车,把包裹放到小区门口的智能快递柜中,就发送了取件码。
齐涵雅就躲在离快递柜不到二十米的花坛绿化带后面,隔着冬青树的枝叶,盯着那排铁皮柜子。
她不知道的是,曾经也有一个女孩,也是在这个花坛后边,蹲了好几个小时,露水打湿了那个女孩的裤子,还叮了几个大包。
凡事总有代价。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
从单元楼门口,走出一个穿爱弥斯痛衣的男生。
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手机,脚上还趿拉着一双拖鞋。
齐涵雅的心脏提到嗓子眼,手指紧紧抓着旁边的树枝,指甲几乎快要戳穿树皮。
那是红薯老师吗?
因为距离太远,所以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
那个人越走越近,走向快递柜的方向,齐涵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噗通!噗通!
她的心跳开始加快。
齐涵雅看着那个人走到快递柜前,抬头在屏幕上输入了一串数字。
咔哒一声之后,一个柜门弹开了。
那个人转过身,从柜子里拿出那个用粉色丝带绑着的小盒子。
阳光照射在男生的脸颊上,把他那张吊儿郎当,毫无成熟温柔可言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齐涵雅的呼吸停止了。
树叶相互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的眼瞳收紧,手脚在这一刻变得冰凉,被一盆混着冰块的脏水从头浇到了脚。
不可能啊?!
怎么……
怎么可能会是他?!
站在快递柜前,手里拿着她亲手制作的滴血吊坠的人,根本不是什么戴着眼镜,阳光帅气又温柔的男生……
是炫狗!
就是满口烂梗、看不起她的,抢走她朋友的,昨天还被她用美工刀划伤了手的人!
骗人……
骗人的吧?!
全都是假的!
齐涵雅浑身发抖,理智瞬间到了奔溃的边缘。
她看着不远处的许炫,看他随意拿起盒子掂了掂之后就转身走进了小区。
现在就杀了他!
她摸了摸自己外套口袋,那里面装着那把美工刀。
她的脑回路已经完全走歪了。
好像只要现在冲上去,把刀刃推出去,刺进他的脖子,这样就能结束这个可笑而荒诞的噩梦!
他就还是那个在直播间里给她刷礼物,每天陪她聊天,说她是他唯一推的红薯老师。
一定是这样,没错!
只要把那个讨人厌的家伙赶走,就不会污染自己心里那束唯一的光。
等着我啊,红薯老师……
我现在就把你从这个恶魔的身体里解放出来。
齐涵雅强行逼自己,迈开步子,就要从绿化带后面冲出去。
就在她刚踏出第一步的时候,许炫突然停了下来,举着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阳光下,他左手手指上那个她昨天胡乱贴上去的创可贴,有些刺眼。
齐涵雅的脚步就这样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她咬着下唇,牙齿深深嵌入到嘴唇之中,尝到了血腥味。
随后,她双腿一软,跪在了泥泞的草地上。
不行……那是红薯老师啊。
哪怕顶着许炫那张让她恶心到呕吐的脸,也是将她从烂泥中救出的红薯老师。
齐涵雅用手捂住自己的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嘴里发出被压抑住的、扭曲的呜咽声。
泪和汗一起流下来,把她的脸都弄湿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那间阴暗的出租屋的。
推门而入,熟悉的霉味扑面而来。
齐涵雅变成了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跌坐在了电脑椅上。
她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许炫的脸和红薯老师发来的那些温暖文字不断交织,重叠,撕扯着她的神经。
她快疯了……
得拉黑!
对,必须要拉黑。
假装没有发生过这件事,和对方断绝所有关系,这样就能保护自己不再受伤。
她颤抖着,用电脑打开了B站后台,准备把粉丝列表里那个名为“红薯鉴赏家”的账号拉入黑名单。
可是刚打开B站,红色的消息提示数字,亮得刺眼。
居然有99+?
齐涵雅愣了一下。
虽然在做直播,但她这个账号平时根本没人关注,私信和评论常年都是个位数。
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投稿管理页面。
昨天晚上和许炫一起做的,那个叫《菲比敢欺负凑企鹅?迎接千早爱音大冲撞吧!》的视频,播放量赫然显示有足足6.8万。
弹幕的数量已经超过了千条,评论的数量也有好几百条。
她点进评论区,看着排在上面的热门评论。
“红薯鉴赏家也是五个字!新的五字神人出现了!”
“你应当向我支付观看这段视频的工伤费!太特么抽象了,我感觉我的小脑被凑企鹅踩了。”
“舒服了,看完我直接出来了,有没有懂的?”
“这还是红薯鉴赏家那个串子吗?居然不串原神鸣潮了,跑来搞这种掉san的玩意儿。”
“没关系,会适应的。”
这条下边儿放了一个魔虚罗的图片,一大堆点赞的。
还有人说。
“我一直是在等红薯鉴赏家的视频来着,等着他带大伙儿再冲一次原神,结果你告诉我他投稿了这玩意?我又不看木柜子啊……还有,联合投稿的这个Anon_official是谁?”
下边有人评论。
“这应该是个小V吧,你看她历史视频里那个大白蛆皮套,还不懂吗?这是B87啊,缺少的鸣潮元素这不就补上了?反正我已经关注了。”
看到这条之后,齐涵雅看了一下自己的后台。
粉丝数从昨天的十几个,变成了八百多。
比她两个月来辛辛苦苦地攒下的量还要多出几十倍。
如果是昨天看到了这些数据,齐涵雅一定会在床上打滚,开心地认为红薯老师是天才,想和红薯老师做一辈子的视频。
可是现在,看着这些不断上涨的数字,看着那些夸奖和玩梗的评论,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是许炫跟她一起做的。
是那个恶臭的现充,用他那套恶心的玩烂梗和KY碰瓷逻辑,把她推到了这些流量面前。
每增加一个播放量,每多一条弹幕,都在提醒她,她最在意的这个虚拟身份,已经和许炫死死地绑定在了一起。
她到底该怎么办啊?
就在齐涵雅抱头自责的时候,桌子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微信提示音在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是红薯老师发来的消息。
齐涵雅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把手机拿过来,打开聊天窗口。
【红薯老师:快递我拿到了。】
齐涵雅屏住呼吸,看着屏幕。
过了几秒之后,对方又发来了一段文字。
【红薯老师:这什么鬼东西?一个磨砂玻璃吊坠里面装的红色的水?我靠,你别告诉我这是你的血啊。】
齐涵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发现了。
他一定觉得很恶心,觉得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果然,现在占据那个身体的,是讨厌的许炫人格!
早知道就应该把那个家伙捅死,把红薯老师救出来的。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弹出来了新的消息。
【红薯老师:实话实说,这玩意儿看着确实有点渗人。换个人送我这种东西,我绝对当她是那种沾点神经病的地雷女,直接拉黑顺便骂一顿了。】
齐涵雅眼眶中的泪水又开始打转,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打些什么回过去。
紧接着就又有一条条信息弹出来。
【红薯老师:不过嘛,毕竟是你阿农送的。一想到你这么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在网上还要靠皮套来装元气的社恐软妹,居然为了给我准备了这么牺牲这么大的礼物……哥们说实话,心里还挺感动的。】
【红薯老师:这礼物我收了,很喜欢。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说真的,你这种笨拙又善良的性格,比我昨天在现实里遇到的那个真地雷女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红薯老师:你不知道,那疯女人二话不说拿刀划我手,跟个神经病一样,哪像我们阿农这么温柔啊。
【红薯老师:哦,对了,视频爆了看到没?等我有了新的灵感,哥们带你接着整活。】
房间静悄悄的。
齐涵雅在看屏幕上的文字。
温柔善良……笨拙……比昨天遇到的真地雷女人好多了……那疯女人跟神经病一样……
这些话扎进她千疮百孔的心里,在里面疯狂地搅动。
红薯老师……
他根本不知道,他夸赞的那个温柔笨拙的阿农,和被他骂的那个划伤他手的疯女人,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而她送过去的那个装满扭曲爱意的滴血吊坠,被他当成了纯情少女害羞的证明。
红薯老师什么都不知道。
炫狗依然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对她施舍着那套现充的包容和温柔。
现在跟她说话的,到底是红薯老师,还是炫狗?
她分不清……
真的分不清啊!
齐涵雅将手机贴在胸口,整个人缩成一团坐在椅子上。
她的嘴巴张开但是没有发出声音,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形。
一半是极度的痛苦与屈辱,另一半则是疯狂到极致的荒谬。
太恶心了。
这个世界,真的太恶心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真的不明白……
齐涵雅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胃里立刻就抽搐起来。
她知道老毛病又犯了。
只能强忍着,手脚并用地从椅子上爬起来。
膝盖撞到了桌子腿上,她却不觉得疼。
齐涵雅跌跌撞撞地冲进狭窄的卫生间,趴在发黄的马桶边上干呕。
嘴里全是酸涩苦味,喉咙火辣辣的疼,但是什么也吐不出来。
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掉进马桶里混浊的水里。
缓了好一会儿后,她才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镜子里女生的头发乱蓬蓬地粘在脸上,眼眶红肿,手腕上还缠着那一圈又一圈的厚厚白色纱布。
看着这只手,她又忍不住了……
齐涵雅转过身,拖着发软的双腿走回书桌前。
那把美工刀还放在桌子上。
昨天这把刀划破了许炫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