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蜷缩在电视柜旁边，一个趴在地上捂著还在渗血的左臂……

都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爱伦娜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两个人。

“什么来头？”

“不认得。两个陌生人罢了。”

爱伦娜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扫过墙上那幅被扯歪的老照片：

一个穿著法学院毕业袍的年轻华裔男人和一个黑髮女孩並肩而立的照片。

然后她又看了看缩在电视柜旁边的那个女人。

她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

李秋怔怔地看著爱伦娜。

这个女人比她高挑，比她更漂亮，一头金棕色的长髮格外耀眼，身上那条棕红色裙子剪裁精致，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这个女人和林克说话的姿態：

那是一种自然的、平等的、甚至带著几分主动靠近的亲近。

林克和以前不一样了，连他身边的女人也不一样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两个穿制服的警官敲响了公寓的门。

走在前面的那个中年白人警官看到爱伦娜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起一个熟稔的笑容。

“怀特检察官？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朋友的公寓。”

爱伦娜站起来，和警官握了下手，然后指了指地上那两个人：

“这两位撬了门进来，翻箱倒柜，抢了东西，在屋主报警之后还试图暴力袭击。

屋主合法自卫，开了一枪。

过程都有录音和录像。”

警官仔细打量了会里面的场景，然后从搭档手里接过笔录本。

“检察官，你当时在现场吗？”

“我到的时候门已经开了，过程是我进屋之后亲眼看到的。”

爱伦娜的语气平稳而专业。

“如果需要我作证，隨时联繫我。”

警官合上笔录本，朝搭档偏了下头，爱伦娜招了招手，两人又来到他身边，小声听到了些什么，隨后皆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到查理身边，一左一右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查理捂著还在渗血的左臂，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但被警官一句“你有权保持沉默”堵了回去。

另一个警官走到李秋面前，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她的腿软得几乎站不住，铁皮盒子从怀里滑落，金幣叮叮噹噹地滚了一地。

她想解释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李秋被押出门时回过头来，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公寓。

她看到林克站在窗边，背对著她，正在把菸头按灭在窗台上的菸灰缸里。

他没有回头。

公寓里终於安静下来。

林克回过头来，再次这间破旧的公寓——原身住了很多年的地方，也是他在穿越之后的第一个住所。

但此时此刻，这些都是已经成为了过去碎片。

爱伦娜站在他旁边，低声说道：

“看来这里就是你的过去。

但有时候，人应该往前看。”

林克点了点头，把菸头扔进菸灰缸。

“你说得对。”

他走到衣柜前，將一件崭新的定製西装穿上。

然后把抽屉里剩下的几件重要物品：护照、支票簿、几份合同文件装进一个手提袋里。

至於那些旧衣服、旧帐单、旧照片，他一件都没有带走。

爱伦娜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

“这就对了。”

林克微微点头，又想起刚刚爱伦娜的神秘耳语，好奇问道：

“跟警察都说什么了？还不让我听？”

爱伦娜神秘一笑：“当然是让他们在拘留所里，好好照顾一下这两个盗贼了。

你会听到好消息的。”

林克听到这里微微点头。

“有心了。”

“报答你一下罢了。”

说罢，林克微笑著把爱伦娜一揽，便將其拉入怀中。

“走吧，女士。

別耽误了今晚的美好时光。”

楼下，警车还没有开走。

李秋和查理被銬在警车后座，还试图跟警察解释著什么。

然后他们的动作同时停住了。

楼梯口那扇破旧的防盗门被推开，林克挽著爱伦娜走出来。

他穿著一身剪裁精致的深色西装，爱伦娜挽著他的手臂，棕红色裙摆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飘动。

他们没有朝警车的方向看哪怕一眼，径直走到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跑车旁。

林克拉开副驾车门，等爱伦娜坐进去之后，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引擎低沉地咆哮了一声，然后驶出肯辛顿大街，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李秋坐在警车后座，透过车窗看著那辆跑车远去的尾灯。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林克经歷了什么。

但现在看来，他只是在变好，而且变得越来越好，而且再也不需要她了。

他奔向了崭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