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站在人群之中沉默看著在场內所发生的一切。

对於这场自己一手缔造的杰作，他没有加入其中一起庆祝，只是默默下楼，离开第七法庭。

人群散去，他站在一楼法庭大厅的一个角落里像是等待著什么。

片刻后，纳撒尼尔从人群中缓步挣脱，如约而至。

如今的他，一改以往的颓唐落寞，变得精神抖擞。

一身整齐利落的西装，肩线贴合，领带系得端端正正。

“恭喜你，终於將那些你举报过的、曾经折磨陷害你的人绳之以法了。”

林克笑著伸出手来递向了委託人：

“你所需要的正义，我帮你得到了。”

纳撒尼尔握住他的手，压抑著心中的激动，用力点了点头。

“这是我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谢谢你帮我实现。”

他顿了顿，嘴唇微启，欲言又止。

“只是……”

“只是，可惜的是你文件上揣测和思考的那位背后之人，就是艾伦他们这个网络之上的医院高层，还藏在这案子的背后。

到现在还没有把他挖出来。”

林克小声替他把话说了出来。

纳撒尼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点头。

林克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但却並没有继续延续这个话题。

而是话锋一转，开始了自己的节奏。

“纳撒尼尔先生，你知道吗？

在古老的东方，也是我血脉来源的地方，有过一句谚语——

蚍蜉撼树，可敬不自量力。

但我不太喜欢这句话。

我更喜欢另外几句——

小不忍则乱大谋。

权且忍耐，积蓄力量以待天时。”

听到这两句谚语的音译，纳撒尼尔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

林克没有在意，而是继续说道：

“眼前的正义和公道固然重要，但也要掂量自身的能力。

迟到的正义虽然不完美，但终究比贸然送死要好得多。

你把我当朋友，那我就传授你这几句古老的智慧。

你就把它当做我给你的礼物吧。”

纳撒尼尔沉默了很久，在脑海中慢慢咀嚼著林克这几句话的分量。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向林克，伸出右手：

“感谢你的东方智慧。

毫无疑问，在你拯救了我的第一次人生之后，你又给了我第二次人生。”

林克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不管是第一还是第二，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

我只是作为你的僱佣律师帮你扫清了一些障碍。”

这时法庭外传来一阵骚动……

毫无疑问那是媒体和人群在等待这起轰动全城的案件最终结果的声音。

隨之而来的是无数支麦克风和摄像机的曝光，是无数流量和头条的预备。

纳撒尼尔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看著自己的律师。

只见这位华裔挑了挑眉，指向门口：

“去吧。你还有没有完成的事情要做。”

纳撒尼尔点了点头，迈步朝法院大门走去。

他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时，一阵强光从门外涌进来，闪光灯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

无数支麦克风从警戒线后面伸过来，记者们的喊声匯成一片嘈杂的海洋。

他站在台阶的最高处，看著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

然后纳撒尼尔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

那是法院刚刚签发的判决书！

他將它高高举起，对著所有的镜头，用清晰而响亮的声音宣布：

“费城综合医院药品贪腐案——胜诉！

所有被告，全部被判有罪！”

人群霎时间沸腾了，隨后更是爆发出一阵欢呼。

然后他张开双臂，快步走下台阶，朝人群边缘那个小小的、安静的位置走去。

那是他的家人，那是支持他的人。

又一次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记者们疯狂地按著快门。无数人被这感人的一幕感动不已。

那个金髮男孩从家人怀里探出头，目光越过人群的缝隙，看向法院台阶最高处一个隱蔽的角落。

那里有一道修长的身影正慢慢朝法院的角落走去。

男孩认出他来，是那个曾经和他一起作画的律师，隨后用力朝他挥了挥手。

林克回过头，举起手机朝他轻轻晃了一下，然后便消失在了午后的阳光里。

像是一道无声的影子。

……

林克推开法院偏厅盥洗室的门。

洗手台前站著的两个人如约而至：

欧米尔·萨迪奇穿著一件浅灰色西装，正用纸巾擦手。

奎尼尔站在他身后，手里依然抱著那个皮质公文包，看到林克走进来，下意识地往后让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