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城联邦地区法院，三楼第七法庭。

一道优雅悦耳却不乏干练鏗鏘的女声从中传来。

“尊敬的法官，各位陪审员。

在过去几天的庭审中，我代表检控方向法庭提交了四十七份书面证据，而就在今天，我们又再次传唤了十一位证人。”

爱伦娜·怀特站在公诉席上，现在的她早没有了酒会时的慵懒。

一身深色的检察官套装是一丝不苟，原本散乱的金棕色髮丝束成利落的马尾。

她面前的证据清单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身后的投影屏幕上还停留在：

艾伦·莫里森偽造的精神科诊断记录和汤姆斯·谢洛尔签字的药品库存偽造文件並列对比的画面。

旁听席上座无虚席：

记者、法律界人士、受害者家属、还有几个来自费城综合医院的代表，所有人都在等待这场审判的最终结果。

由於社会舆论的高度关注、辩方主动放弃实质性无罪抗辩以及证据链的完整闭环，这场公诉案件从立案到开庭的程序走得极快。

原本需要数周甚至数月才能完成的庭前听证和证据交换，被压缩在了一周之內。

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

检方没有，辩方没有，法院也没有。

而此刻的林克正坐在旁听席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今天的公诉案件，律师不是主角，检察官才是。

但他已然为爱伦娜打好了底子，现在的他正在悄悄打量著庭上自己的布置：

他准备的证人就在今天压轴登场。

史蒂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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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曾经被他收服为棋子的药房配药师，正走上证人席，逐一指认了药房库存系统中的偽造记录。

同时出来的还有霍兰德·奎斯。

他戴著手銬被 ad的干员押了进来，他的出现让旁听席上几家受害者家属同时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他不敢看任何人，只是低著头，用沙哑的声音再次重新供述了自己如何將亲生儿子骗入血手帮的陷阱、如何在儿子死后继续为医院充当运药骡子、如何听从艾伦·莫里森的指示在监狱门口组织抗议……

至於杰勒德、和许多其他的外部人员更是数不胜数。

同时还有许多个陌生的面孔，加入了这场对於艾伦·莫里森三人的指控。

林克知道。

这是想要切割他们三人的那位先生发力了。

所有证人的发言，都將这所有的罪责堆压在了艾伦等三人的肩上。

但这依旧不够。

直到最后一个证人正慢慢踏步上前。

正是纳撒尼尔·霍桑。

这个最后一个走上证人席的原告方证人，也是最有分量、最有影响力的一位。

因为他既是此项案件的初始原告也是这起案件的受害人。

他走进法庭没有再继续说著自己的那些悲惨故事。

而是以一个证人的视角，一五一十地將他曾经所搜集到的医院外那些消息，关於医院內那些腐败的见闻，全部条理清晰地讲了出来。

他以他曾经工作时的那般严谨，將这些见闻以准確的时间、准確的地点和准確的人物关係一一呈现。

终於，在之前一件又一件的相关证据摆在面前后，今天又在这一位又一位的证人的指控下……

这起案件迎来了最后的时刻。

看见所有人都翘首以盼地等著爱伦娜拿起文件的再次发言。

那道清亮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这些证据共同指向一个事实：

被告艾伦·莫里森、汤姆斯·谢洛尔和丽雅·怀兰特，利用他们在费城综合医院的职务便利，长期、系统地从事非法活动。

他们偽造药品库存记录，將联邦补贴的管制药物转运给帮派组织牟取暴利。

他们偽造精神科诊断报告，將一个无辜的举报人诬陷为精神病患者。

他们偽造手术记录和故意杀害 4名无辜的陌生人，並杀人拋尸，將一个正在调查他们的医生诬陷为杀人犯。”

她放下文件，双手重新交叠放在案卷上，目光从陪审团移向法官，最后落在被告席上。

“这三个人所摧毁的，不仅仅是一个无辜医生的职业生涯和四个家庭的完整。

更是摧毁了所有人对於我们费城医疗体系的信任和尊重。

更是对於无数纳税人，还有联邦法律的无情蔑视和残忍践踏。

最重要的是他们摧毁的是每一个普通人躺在手术台上把自己最脆弱的一刻交给一个陌生人时，心里的最后的防线——

信任。

这种信任是最为昂贵的奢侈品，它是我们这个社会得以运转的基石。

而这三个人，为了自己的私利，亲手將这么多美好和重要的东西给全部都摧毁了。

我代表检方，请求各位做出那个唯一公正的判决。”

她微微頷首，转身走回公诉席。

法庭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法官转向被告席。

“被告方是否有最后陈述？”

被告方的公设辩护律师站起来，是个头髮稀疏的中年男人，西装肩部已经磨得发亮。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著一种早已知道结局的疲惫。

“尊敬的法官，各位陪审员。我的委託人长期在高压医疗环境下工作，部分行为系受制於医院內部管理体制的压力。

我请求法庭在量刑时，对他们的工作环境和外部压力予以酌情考虑。”

他说完便坐下了，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显然，他无能为力。

法官看向被告席。

“被告可以依次做最后陈述。

首先是，艾伦·莫里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