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他站的那级台阶上。

“你急什么。”

我无视了他的心虚继续说道说，

“我话还没说完。”

他不说话，盯着我。

“你弟弟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不仅知道，他还在替你赎罪。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没人发现？

你以为他把那些病人送走，只是他自己心善？”

他嘴角抽了一下。

“他帮你把那些人送走，是因为他知道，人留在这楼里，迟早会被那只大鬼吃掉。

他不想让你再害更多的人。

他宁愿自己名声扫地，也要把那些活人赶出去。”

他没接话。

“他在这楼里当了一辈子好人，这是他经营一生的地方啊。”

我看了一眼这个‘孙主任’，继续说道。

“他穿上医生的白大褂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用医术治病救人替你赎罪。

他一直都知道，他身体里住着个你。

他知道你恨，知道你怨，知道你做了那些事，他从来没怪过你。”

“他没资格怪我。”

他开口，声音发哑。

“呵！他没资格？他怎么没资格。”

“你觉得他抢了你的活命机会，这个他自己也这么认为。

所以他一直觉得，是他欠你的。

你害人，他替你赎。

你作恶，他替你扛。

他这大半辈子，一半在救人，一半在给你擦屁股。”

他站在台阶上，一动不动。

“你知道最惨的是什么吗？”我说。

他没说话。

“最惨的是，他一直到死，都没能把你把你拉回正道。”

此时我的话语中带上了些许感慨。

我感慨的是孙医生一辈子都未能如愿啊。

“而现在他死了，你俩都成了鬼，你却还在一直害人，他怎么肯离开呢？

他放弃了投胎的机会，他留在这楼里，每当你害人的时候，他都会利用各种意外阻止你。”

他低着头，镜片后面那双眼，晦暗不明。

“他不是想跟你抢什么。”

“他是放心不下你，他怕他一走，你就彻底没人管了，你就彻底成了恶鬼。”

他猛地抬起头。

“闭嘴！”

他往前迈了一步，一股阴气顺着楼梯扑下来。

我站在原地，没退。

“你让我闭嘴，是因为我说对了。”

我调侃道，

“急了？你心里其实很清楚。

你恨他恨了这么多年，恨他抢了你的命。

可他一辈子都在治病救人，替你赎罪。

你现在这个样，对得起他吗？”

他站在台阶上，嘴唇抖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声音低得不像话。

“你……你怎么知道他一直在为我赎罪？他不是一直为了为追求名声，想要做个烂好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