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必须的。”魏无羡冲蓝忘机笑了笑，转头对花城他们道，“你们先回客栈，我跟蓝湛今晚摸进去看看。”

师青玄不乐意了，“我们也去！”

贺玄拉了他一把，“人多容易暴露，我们在外面接应。”

花城难得没拱火，“你们俩进去之后一炷香没动静，我们就进去找人。”

魏无羡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就这么定了。”

师青玄一边跟着贺玄往回走一边回头，“阿羡，你们要是发现什么好玩的，明天可得原样讲一遍！”

魏无羡答应的痛快，“行，连那白雾长什么德行都给你画下来。”

蓝忘机在旁边把他袖子里湿了的那块帕子抽出来收好，低声说了句，“今晚跟紧我。”

夜里子时刚过，魏无羡和蓝忘机换了身方便行动的夜行衣，从客栈后窗翻了出去。

临走前花城靠在门框上啃着苹果，懒洋洋道，“一炷香啊，多一刻钟我就当你们被逮了，直接进去掀桌子。”

魏无羡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放心，我偷鸡摸狗……不是，我夜探敌营的经验丰富得很。”蓝忘机面无表情地把他往窗外一推。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清心堂后院的门上挂了把铜锁，魏无羡看了一眼，从袖子里摸出根细铁丝，两下就把锁捅开了，蓝忘机看了他一眼。

“跟聂怀桑学的。”魏无羡面不改色的把铁丝收好，推开门闪了进去，蓝忘机跟在他后面，顺手把门带上了。

后院静悄悄的，白天搭台子的地方这会儿空了，铜炉还在，炉膛里压着块烧了一半的炭，余烬未灭，魏无羡绕到后堂门口，推了推，门没锁，一推就开。

后堂里地上散落着符纸和香烛，角落里堆着几本册子，魏无羡蹲下来翻了翻，越翻眉头皱得越紧。

册子上记的都是人名和日期，每个人名后面标注了一，二之类的字样，翻到后面几页，他看到了一行备注：货源紧，需扩。

“蓝湛，你看这个。”魏无羡把册子递过去。

蓝忘机接过来翻了翻，脸色沉了下来。册子最后几页夹着一张信笺，上面写着几行字，大意是此术法乃从诡道中悟出，若事发，可推说是魏无羡或积善堂薛洋，莫玄羽所为，反正他们修诡道的名声在外，仙门百家不会不信。

魏无羡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一声，“好家伙，算盘打得挺精啊，拿我徒弟当替死鬼。”

蓝忘机把信笺收好，“再找。”

两人在供桌底下找到了一块暗格，暗格里藏着一本手抄的术法残卷，魏无羡翻了翻，气得差点把残卷摔地上，“这抄的都是什么玩意儿，练得走火入魔了还怪诡道不。”

蓝忘机把残卷也收了，“带走。”都是证据。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从开着的窗户，窜了出去，门被推开，进来几个人，其中一个是白天那个鬼脸面具人，另一个尖嘴猴腮没见过。

蓝忘机无声无息地落在魏无羡身边，两人贴着后堂的外墙摸到窗下，屋里传来说话声，魏无羡冲蓝忘机挑了挑眉。

“这几日来的都是些散客，没成气候的，按老规矩处理就行。”魏无羡听出，这是那个鬼面人的声音。

尖嘴猴腮的那个人回道，“那个带木牌的你查了没有？我看着不像来入教的。”

“查过了，镇上客栈登记的是姑苏来的客商，一家老小七八口人，还能都是修士不成？”

魏无羡和蓝忘机对视一眼，心说巧了，客栈登记时他们用的就是一家老小的名头，花城谢怜扮夫妻，贺玄师青玄扮兄弟，他和蓝忘机扮表兄弟。

最后一人声音有些低沉，“话别说这么满，最近风声紧，仙督那边派人往下查了，孟瑶那小白脸手底下养的那帮人可不是吃素的，坛主的意思是，这次收完就撤，换个地方再开张。”

魏无羡眯了眯眼，这帮人敢在孟瑶眼皮底下搞事，要么是蠢到家了，要么是背后有人撑腰。

鬼面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慌什么？咱们上面那位说了，这次要是真被盯上，就把事情往姑苏那位身上引。”

魏无羡听得清清楚楚，拳头捏得咯吱响，蓝忘机伸手按住他的手背，轻轻安抚。

“你是说魏无羡？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祖宗，你敢往他身上泼脏水？”尖嘴猴腮的那个人显然被吓了一跳。

“怕什么，他那徒弟薛洋本来就是歪门邪道出身，还有那个莫玄羽，整天神神叨叨的。

上面说了，只要把吸魂的术法伪装成夷陵一脉的路子，再往现场留点他们的东西，仙督就算不信，迫于压力也得先查他们去，等查清楚了，咱们早跑了。”

鬼面人喘了口气继续道，“而且上面给了新东西，说明天赐福的时候用，效果比今天强三倍，一人抽的魂气顶之前五回，但抽完人得晕半天，所以得有个说头。”

“什么说头？”

“就说圣使感念信众诚心，赐下睡梦修行法，睡一觉抵三年苦修。反正那帮傻子被迷了神志，说什么信什么。”

尖嘴猴腮的那个笑了两声，“高啊，那明天得手之后呢？”

“撤。后门的马车已经备好了，东西装车就走，至于这院子，留几个替死鬼顶着，仙督来了就说是魏无羡的徒弟教他们这么干的，东西全是薛洋给的。”

魏无羡咬着后槽牙冲蓝忘机比划了一个口型：薛洋。

蓝忘机面色冷得像结了霜，手指在他掌心写了三个字：别冲动。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栽赃栽到他头上来了，这帮孙子怕是不晓得死字怎么写。

又听了一盏茶的功夫，屋里几个人散了，只剩鬼面人在收拾东西。魏无羡冲蓝忘机打了个手势，两人翻墙出去，落地时魏无羡脚下一块碎瓦嘎嘣响了一声。

屋里立刻警惕喝问，“谁？”

魏无羡捏着嗓子喵了一声。

屋里沉默片刻，鬼面人嘟囔道，“是只野猫啊。”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魏无羡得意地甩了甩头发，小声道，“走，回去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