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湛你以后出门还是别换装了，这脸咋换也不像，算了，就这么着吧，你到时候少说话，冷着脸就行。”

花城实在看不下去了提醒道，“魏无羡你俩是不是忘了，你俩还是绝境鬼王这个事了？变个容貌不是轻轻松松？！”

魏无羡顿时一拍大腿，对啊！他咋把这事忘了，“多谢提醒啊花城！”

师青玄一入镇子就开始东张西望，被贺玄不动声色地拽回身边。

“幽冥教那个铺子在哪儿来着？”魏无羡掏出孟瑶给的纸条对了对，“镇东头，叫清心堂。”

花城念了一遍这名字，嗤笑道，“真敷衍啊。”

谢怜扯了扯他袖子，“别这么说，万一人家真有本事呢。”

“哥哥你太善良了。”

一行人找到了清心堂，门脸不大，摆满了香烛纸钱，柜台后头坐了个打瞌睡的老头。

魏无羡上前敲了敲柜台，“老人家，听说贵教后天开坛讲道，我们几个想入教，不知怎么个章程？”

老头睁眼打量他们一圈，目光在蓝忘机身上停了停，又看了看魏无羡递上去的令牌，慢吞吞道，“入教可以，每人三两银子香火钱。”

魏无羡痛快掏钱，老头收了银子，从柜台底下摸出几块木牌递过来，“明日巳时开坛，拿着牌子从后门进，入了教要守规矩，坛上不许大声喧哗，不许私下议论圣使，圣使赐福的时候要闭眼，不许偷看。”

魏无羡把木牌分给众人，乐呵呵问道，“老人家，这圣使赐福是赐的什么福啊？我听说有人见了神仙，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神仙呢。”

老头看了他一眼，“明日见了自然知道。”说完就合上眼继续打瞌睡。

从铺子里出来，师青玄小声道，“那个老头看着不像普通人，手上茧子厚得很，是练家子。”

贺玄点头，“呼吸绵长，修为不低。”

花城回头看了一眼铺子，不以为然，“一个分坛看门的这个水平，的确不错了。”不过没什么用。

魏无羡把木牌收好，“明天开坛，咱们几个分开坐，装作不认识的散客，进去之后先观察他们流程，最关键的是赐福那一步，阿瑶给的卷宗上说，所有死者都是参加完赐福之后才出事的。”

谢怜想了想，“那明天赐福的时候，我们得看清楚他们在做什么。”

“对，不过那个老头说赐福的时候要闭眼不许偷看，咱们要是睁着眼估计会被盯上。”

魏无羡摸了摸下巴，“我跟蓝湛进去的时候留个心眼，全程闭眼走个过场，暗地里用别的法子探查，花城，你那边？”

“我眼力好，闭着眼睛也看得见。”花城一脸无所谓，谢怜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花城改口，“我是说，我有办法。”

魏无羡觉得这话听着不咋靠谱呢，但也没别的辙，“行吧，明天见机行事。今晚先找个客栈住下，我们吃顿好的。”

师青玄欢呼一声，贺玄按住他肩膀，“吃完早点睡，明早有正事。”

“知道知道。”

第二天巳时，魏无羡几人分头从后门进了清心堂后院。

院子里已经站了二三十号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表情虔诚，院中搭了个半人高的台子，上面放了一只铜炉，空气里飘着甜腻的香气。

魏无羡嗅了嗅和蓝忘机低声道，“这味道不对，蓝湛你闭气。”

蓝忘机早已屏了呼吸，微微颔首，没多久后堂走出四个黑袍面具人，在台下列成一排。

为首之人的面具上画着白色鬼脸，声音嘶哑，“今日圣坛开讲，诸位都是与圣使有缘之人，开坛之前，请诸位先饮一杯清心水，洗去凡尘浊气。”

旁边黑袍人端了个托盘出来，上头摆着一排小瓷杯，里头盛的浅碧色液体。

魏无羡跟着众人取了杯子，放到嘴边，趁人不注意往袖子里一倒。

蓝忘机更绝，动作做得漂亮，其实杯子里的水全顺着袖口里垫着的一块帕子走了。

喝完清心水，鬼脸面具人开始宣讲，这人说话节奏跟寻常修士布道明显不一样，每讲几句就顿一顿，像是在等什么。

讲到圣使降临的时候，院中铜炉里的蓝火猛的一窜，甜腻香气陡然浓了几倍，魏无羡心道不好，这味道闻多了怕是会迷神志，赶紧又屏了口气。

台下众人已经神色恍惚，一个个盯着台子，眼神发直，魏无羡余光扫见花城那边也动了动手指，花城皱着眉，显然也觉得这香气不对劲，贺玄则不动声色地把师青玄往身后挡了挡。

台上鬼脸面具人高举双手，“圣使赐福。”

铜炉蓝火里缓缓升起一团白雾，凝成个模糊的人形，分不清五官，只看见两只黑洞洞的眼窝。

白雾伸出一只雾气凝成的手，往台下众人头顶一一拂过。

魏无羡闭着眼，灵识悄悄探出去，触到那团白雾的瞬间差点没忍住骂出声。

这哪是什么神仙赐福，分明是在吸魂魄，那白雾每拂过一人头顶，就卷走一小缕魂气，量极少，分到每个人头上几乎察觉不到，但二三十个人加起来就是可观的数目。

难怪死者身上没外伤，被吸魂吸死的，当然没伤。

他收了灵识，在蓝忘机手心飞快写了两个字：吸魂。

蓝忘机微微攥了攥他手指，表示知道了，那团白雾吸了一圈，缩回铜炉里，鬼脸面具人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散了。

魏无羡装模作样地晃了晃身子，像刚回过神一样，跟着人群往外走，出了后门拐进巷子，花城他们几个已经等在那里了。

师青玄一见到他们就连珠炮似的开口，“那白雾不对劲！我睁眼看了，那东西吸人魂气，虽然吸得少，但积少成多，三五回下来人就扛不住了！”

魏无羡点头，“我也探到了，这手法确实是诡道术法的路子，但用得很糙，像是从哪儿学了点皮毛就拿出来使。”

花城靠在巷墙上，“那就是个半吊子带着一群傻子在玩儿命。”

谢怜皱着眉，“可他们弄这么大动静，背后应该不止一个半吊子。”

魏无羡想了想，“今晚我再来一趟，探探他们后堂到底有什么。”

蓝忘机看着他，不容拒绝道，“一起。”